陆大寻的座位在谢燃后面,他把书包放下,凑过来压低声音:“冥安今天看起来更不对劲了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谢燃头都没回。
“他的信息素又变了。上周是闷,今天不只是闷,还有一种——”陆大寻皱着眉头想了想,“酸味?像是什么东西发酵了的那种味道。”
谢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那是他和纪砚的暗号,意思是:信息素异常,注意。
纪砚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。
第一节课是语文,老师在讲台上讲《滕王阁序》,讲到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的时候,让全班齐读一遍。谢燃跟着念了几句,嘴巴在动,声音没怎么出来。他的心思不在课文上,在走廊尽头那个脸色苍白的蜘蛛Alpha身上。
第二节课是数学,王老师发了上周的测验卷子。谢燃考了倒数第三,这他上周就知道了,但看到卷子上那个鲜红的“47”的时候,还是觉得有点刺眼。不是因为他觉得丢人,而是因为纪砚在旁边考了满分,卷面干净得像印刷品,连个涂改的痕迹都没有。
“你怎么又满分?”谢燃压低声音。
“因为我会做。”
“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?”
“多做练习。”
“……你还是说点我听不懂的吧。”
纪砚看了他一眼,从桌斗里拿出一本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,推到谢燃面前。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,每一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,连辅助线都画得工工整整。
“这是我上周总结的题型,你抽时间看看。”纪砚说。
谢燃看着那本笔记本,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上周每天晚上。”
“你每天晚上都在写这个?”
“嗯。”
谢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把笔记本合上,放进自己的书包里,动作很轻,像是怕把那些字弄坏了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,下次考试别倒数就行。”
“……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破坏气氛?”
纪砚没理他,翻开课本,继续听课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食堂里的人比上周更多了。谢燃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穿行,尾巴高高翘起,像一面红色的旗帜。纪砚跟在他后面,端着两个餐盘——他自己的和谢燃的,因为谢燃又跑去加了一个鸡腿。
陆大寻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占好了座。他坐在那里,面前摆着三个餐盘——他自己的,以及谢燃和纪砚的。他朝谢燃挥了挥手,动作大得像在指挥飞机降落。
“这儿这儿这儿!”
谢燃走过去,一屁股坐下,拿起筷子就开吃。纪砚随后跟过来,在谢燃旁边坐下,动作不紧不慢。
陆大寻一边吃饭一边说话,嘴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开始说:“今天上午我又观察了一下冥安。他第二节课后去了校医室,待了大概十五分钟,出来的时候脸色好了一点,但信息素的味道还是很奇怪。我在想,他是不是在服用什么东西,而且那种东西的副作用很大。”
谢燃嚼着鸡腿,含混地说:“你觉得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”陆大寻放下筷子,压低声音,“他从校医室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瓶子,大概这么大——”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长度,“透明的,里面装着液体。他走到垃圾桶旁边,把瓶子捏碎了扔进去,动作很快,但被我看到了。”
纪砚的筷子顿了一下:“瓶子捏碎了?”
“对,不是扔进去,是捏碎了再扔。像是在销毁什么证据。”陆大寻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纪哥,你说那会不会是装药的瓶子?”
“有可能。”纪砚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,目光落在餐盘上,脑子里在飞快地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