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下午年绪的报告到了。
谢燃正趴在课桌上假装听物理课,手机在桌斗里震了一下。他偷瞄了一眼,是韩征远发来的消息:“放学别走,来基地。”
只有五个字,没有前因后果,没有解释。
谢燃把手机塞回桌斗,用尾巴戳了戳纪砚的小腿。纪砚没回头,但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收到了。
放学后,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路回公寓,而是拐进了和风中街旁边的一条小巷子。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SUV,还是那种看不清里面的深色车窗。谢燃拉开后门,一屁股坐进去,发现韩征远已经在里面了,坐在后排的另一侧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韩队。”纪砚坐进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。
“嗯。”韩征远头都没抬,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,然后把平板递给谢燃,“年绪的分析报告,刚出来的。你们先看,看完再说。”
谢燃接过平板,屏幕上是年绪那标志性的工整字体,密密麻麻写了大概两页。他飞快地扫了一遍,眉头越皱越紧,然后递给副驾驶的纪砚。
纪砚接过去,看得很慢,每一行都读了两遍。
车内安静了大约三分钟,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电动车喇叭声。
“XK-9。”纪砚先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韩征远靠在座椅上,双手抱胸,“年绪从你们送来的玻璃碎片上提取到了XK-9的残留物。浓度很高,说明冥安服用的剂量不小。而且年绪说,这种药物在熔炉时期是注射用的,现在被做成了口服液——配方有改动,但核心成分没变。”
“谁改的配方?”谢燃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能改动XK-9配方的人,一定是当年熔炉的核心研究员。”韩征远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熔炉覆灭后,核心研究员全部失踪,一个都没抓到。ASI追查了十五年,只抓到一些外围人员。”
“织网者。”纪砚说。
韩征远看了他一眼,没有否认,也没有确认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韩征远从平板上调出另一份报告,“年绪比对了一下陆大寻和O147的基因数据,相似度从92%提高到了96。5%,因为她找到了O147的一份医疗记录,里面有更详细的基因信息。96。5%的相似度——这不是远亲,是一级亲属。”
车内又安静了。
谢燃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一级亲属。父母、子女、兄弟姐妹。陆大寻是O147的儿子,或者弟弟。不管哪种情况,他都是熔炉实验体的直系血亲。
“他知道吗?”谢燃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韩征远说,“年绪没有告诉他,我们也没有。这件事暂时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。”
“要告诉他吗?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韩征远揉了揉眉心,脸上带着一种谢燃熟悉的疲惫,“他现在掺和得已经够多了,再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,他会更不要命地往里面冲。”
谢燃想说“他本来就已经不要命了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车内又安静了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路灯亮了起来,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,在韩征远的脸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。但他的表情不是暖的,是那种被很多事情压了很久之后、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放松的表情。
谢燃看着韩征远,忽然觉得嘴有点痒。
不是生理上的痒,是那种熟悉的、想要点一根烟的冲动。他在曙光学院的时候不抽烟,觉得那玩意儿呛人。后来开始出任务,压力大了,有一次在韩征远的车里坐了半个小时,韩征远递给他一根,他抽了一口,呛得眼泪直流。韩征远在旁边笑,笑得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。
后来他学会了。再后来,他就戒不掉了。
任务期间不能抽,这是规矩。烟味会暴露行踪,会留在衣服上、手指上、呼吸里,会被信息素敏感的人闻到。他忍了两周了,忍得很难受。
“韩队。”谢燃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给我一根。”
韩征远转过头,看着他,眼睛眯了一下:“任务期间不能抽烟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现在不是在我旁边吗?你抽我就抽,你不抽我不抽。”谢燃的尾巴在座椅上不安分地晃了晃,“而且我们刚讨论完这么压抑的事,你不觉得需要一根烟来平复一下心情吗?”
韩征远看着他,没动。
“就一根。”谢燃竖起一根手指,表情诚恳得像在求神明保佑,“我憋了两周了,再憋下去我要疯了。你想想,一个疯了的火狐Alpha在学校里会干什么?会把数学课本烧了,会把教室点了,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