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,谢燃是被闹钟吵醒的。
七点整,手机在枕头边震得像发了疯。他伸手摸了两下没摸到,第三下才抓住,按掉闹钟,翻了个身,准备再睡五分钟。然后他闻到了煎鸡蛋的味道——不是糊的那种,是金黄的、边缘微焦的、让人胃里咕噜叫的那种。
他坐起来了。
纪砚站在厨房里,灶台上两个盘子,盘子里各摆着一个完美的煎鸡蛋。旁边还有两碗白粥,一碟咸菜,两根切好的油条。他穿着校服,头发梳整齐了,看起来已经准备好出门了。
“你几点起的?”谢燃揉了揉眼睛,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“六点半。”
“周末你也六点半起?”
“今天周一。”
“周一也不用六点半起啊。”
纪砚把筷子递给他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谢燃接过筷子,夹起煎鸡蛋咬了一口,溏心的,蛋黄流出来,浸在白粥里,金黄金黄的,好看又好吃。他嚼了两下,含混地说:“你煎鸡蛋的技术已经超过我了。”
“你本来就没有技术。”
“我有。我的技术是把鸡蛋煎糊。”
“……那不叫技术。”
两人吃完早饭,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。珠海市的周一早晨总是很忙碌,街上到处都是赶路的人——送孩子上学的家长、骑电动车上班的年轻人、拎着菜篮子的老人。谢燃缩着脖子走路,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,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。纪砚走在他左边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——不是情报,是数学笔记,他昨晚又整理了一份题型总结。
“你今天还带笔记?”谢燃瞥了一眼。
“中午给你讲题。”
“中午我要睡觉。”
“吃完午饭讲,讲完你再睡。”
“纪砚,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太爱学习了。”
纪砚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的意思是“你太不爱学习了”。谢燃假装没看懂,加快了脚步。
校门口,榕树下,陆大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他今天手里拿着一个饭盒,不是塑料袋,是那种带分隔的、粉色的、印着小花的饭盒。谢燃看到那个饭盒的第一反应是——这不是陆大寻的风格。
“谢哥!纪哥!”陆大寻跑过来,把饭盒举得高高的,“我妈让我带的!芒果千层!她说昨天你们带回去的可能不够吃,今天又做了一个小的!”
谢燃接过饭盒,打开看了一眼。里面是一块切好的芒果千层,用保鲜膜包着,旁边还塞了几颗草莓。
“你妈也太好了吧。”谢燃说。
“那可不,我妈天下第一好。”陆大寻得意地晃了晃尾巴,“对了,纪哥,我妈还让我问你,竹笋炒肉够不够吃,她说下次多做点。”
纪砚微微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够了。谢谢阿姨。”
“你自己跟她说,她有你的微信。”陆大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“我妈昨天加你了,你通过一下。”
纪砚拿出手机,果然有一条好友申请,头像是一只哈士奇的自拍——不是陆大寻,是陆妈妈。她用自己的照片做头像,笑容温暖,眼睛弯弯的。纪砚点了通过。
“我妈说你通过了就跟她说一声,她要给你发菜谱。”陆大寻说。
“菜谱?”
“她说你喜欢吃竹笋,就把她拿手的竹笋炒肉菜谱发给你,让你以后自己也能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