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燃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没什么要说的了。因为校规第十三条确实写了,而他确实翻墙了。
“没有。”他低下头,尾巴垂下来。
“升旗仪式结束后,去教导处门口。”陈主任转身走了,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地远去。
谢燃站在原地,尾巴垂着,耳朵垂着,整个人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小狐狸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豆浆杯,喝了一口——豆浆已经凉了。他把豆浆杯捏扁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,然后走向操场。
操场上,各班已经列队完毕。高二(6)班在操场中间偏左的位置,谢燃猫着腰从队伍后面溜进去,找到了自己的位置——纪砚的右边,陆大寻的前面。
纪砚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那一眼里有三个字:你迟到了。
谢燃用口型回了一句:你不等我。
纪砚的口型:等了。你不起来。
谢燃的口型:你再叫一次我就起来了。
纪砚的口型:叫了三次。
谢燃还想说什么,升旗仪式开始了。广播里响起国歌的前奏,护旗手开始正步走。谢燃站直了身体,把右手放在胸口——这是ASI的习惯,升旗的时候右手贴胸,不是少先队员的敬礼,是一种更私人的、不需要被任何人理解的动作。
纪砚也把手放在了胸口。
陆大寻在后面,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。他的尾巴在队伍的空隙里慢悠悠地晃着,偶尔扫到旁边同学的裤腿,被瞪了一眼,赶紧夹紧。
升旗仪式结束的时候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。珠海市的周一早晨阳光很好,照在操场上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。校长在台上讲了一通话,大概意思是期中考试结束了,考得好的不要骄傲,考得不好的不要气馁,然后强调了一下纪律问题。
说到纪律问题的时候,谢燃总觉得校长的目光往他这个方向飘了一下。
可能是错觉。
也可能不是。
升旗仪式结束后,各班有序退场。谢燃没有跟同学一起回教室,而是转身走向教导处。纪砚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,陆大寻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谢哥,你去哪?”
“教导处。”
“又罚站?”陆大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这次又怎么了?”
“翻墙。”
陆大寻的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他的表情在“哈哈哈哈”和“谢哥你好惨”之间反复横跳,最后选择了后者:“谢哥你好惨。”
“谢谢。”谢燃面无表情。
“需要我给你送水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需要我给你送饭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需要我——”
“陆大寻。”纪砚开口了。
陆大寻立刻闭嘴了。他看了看纪砚的表情,又看了看谢燃的表情,识趣地转身跑回了教室。跑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喊了一句:“谢哥,我下课去看你!”
谢燃没来得及回答,他已经跑了。
教导处门口,那块两平方米的灰色瓷砖区域,谢燃已经很熟悉了。他站在上次站的位置,背靠着墙,双手插兜,尾巴垂在身后。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,在他脚边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形。
陈主任从教导处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杯茶,看了他一眼。
“站好。”她说。
谢燃把背挺直了。
陈主任点了点头,转身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