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闺蜜团拍的。她们发在了朋友圈,配文是‘被拒绝的男生比女生还害羞,好可爱’。”
谢燃的脸黑了。
“不过你放心,”程宇咧嘴笑了,“我已经把那条朋友圈删了。痕迹也清除了。你的黑历史,只留在总部食堂大师傅的嘴里。”
谢燃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不客气。”程宇笑着转身,走了几步,翻过围墙,消失了。
谢燃和纪砚站在校门口,沉默了几秒。
“走吧。”纪砚说。
“嗯。”
他们拐进和风中街,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。榕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大片静止的网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和深秋的凉意。
“纪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收网的时候,我想亲手抓冥安。”
纪砚看了他一眼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问他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谢燃沉默了几步。
“问他,如果有一天XK-9的供应断了,他会怎么办。是想办法戒掉,还是去找新的来源。”
纪砚没有回答。但他没有说“不”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珠海市的傍晚,和每一个普通的傍晚一样,喧闹、嘈杂、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。但在那些烟火气照不到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正在加速生长。就像榕树的气根,一开始只是一根细细的须,慢慢变粗,扎进土里,长出新的树干。你看不到它生长的速度,但等你发现的时候,它已经把你包围了。
收网快了。
谢燃想,收网之后,他大概不会再有机会站在高中的走廊上罚站,不会再有机会在食堂里被女孩子递情书,不会再有机会在数学课上偷偷看纪砚的笔记。
他的青春是假的。
但那些罚站、补课、红烧肉、芒果千层、翻墙被抓、情书被拒——这些记忆是真的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便签纸。二次函数的顶点公式,工工整整地写在上面,旁边画了一个抛物线,顶点处用红笔画了一个圈。
他把那张纸往口袋深处塞了塞,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