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裴宴看着他,低低道:“最好记牢。”
门合上的时候,沈妄站在外面的走廊里,忽然觉得心口比刚才在会议室里更紧。他原本只是想把这场局扛过去,可现在看来,最难扛的反而不是外面的刀,而是裴宴偶尔落下来的那点不动声色的偏袒。
太稳了,稳得叫人想往前靠。
陪他熬到天亮
那一晚,启衡整层楼几乎都没熄灯。
风险口径要重写,对外解释要统一,目标方那边的情绪要先稳住,资源方又在催新的时间表。沈妄既然把责任揽了过去,就得把前面这一轮最凶的火先吃下来。于是从傍晚开始,他几乎没离开过会议室和工位之间那条狭长的走廊。
电话一个接一个,邮件也一封接一封。
到十一点的时候,办公区已经走得差不多。原本热闹的楼层被夜色一压,连键盘敲击声都显得格外清楚。周启中途送了两次咖啡,第二次进来时,看了眼沈妄手边那堆空杯子,难得多嘴:“沈先生,您胃不好,少喝点。”
沈妄头也没抬,盯着屏幕上的税务测算表,语气带一点自嘲:“谢谢。等活下来再说。”
周启沉默两秒,把咖啡默默换成了热水。
一点多,法务那边终于把最后一版补偿条款磨出来。沈妄把几方口径重新拼合,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,才把邮件发出去。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的一瞬间,他眼前竟轻轻黑了一下,像整个人都被抽空了。
太累了。
准确地说,不是没熬过,是很久没有在熬到这种时候时,还能感觉到身边有人。
他往后靠进椅背,抬手按了按眉心,刚想闭眼眯一会儿,门就被推开了。
裴宴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只纸袋,身上的西装外套还没脱,显然刚结束一轮对外电话。
“还撑得住?”他问。
沈妄抬眸,看见他的时候,心里那点本来被疲惫压得很死的情绪,忽然又轻轻冒了头。他笑了下:“现在说撑不住,有人替我做完吗?”
“没有。”裴宴把纸袋放到他桌上,“但至少先吃点东西。”
袋子里是粥和一小盒蒸点,热气还在。沈妄盯着那盒粥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他没立刻动,只抬头问:“你今天到底给我准备了多少次饭?”
裴宴站在他桌边,神情平静:“够你别把自己熬出毛病。”
“裴总。”沈妄靠在椅背里,眼底带一点夜深时分才会露出来的疲惫和软,“你再这样,我真会觉得你在养我。”
“养不起?”裴宴语气淡淡。
沈妄一怔,随即低头笑了,笑意落进热气里,像是终于从那一整晚紧绷的状态里松下来一点。
他把粥吃了小半碗。裴宴没走,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,看他一边翻材料一边回邮件。办公室里只开了桌灯,光线压得低,映得男人侧脸越发深刻,连睫毛投下来的影子都清楚。
沈妄偶尔抬头时,总能看见那道身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。没有催他,也没有不停追问进度,像是只要他还在这里,裴宴就会一直坐着。
这种陪伴感太安静了,反而比那些热闹的哄人方式更叫人心里发烫。
快两点的时候,最后一版对外方案终于敲定。沈妄把邮件抄送出去,整个人往后一靠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肩颈和后腰都酸得厉害,他低头按了两下,没忍住轻轻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