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讲完后,裴宴转过身,第一句就问:“最近外面的风,你听见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沈妄坐在沙发里,姿态很松,像根本没把那点流言当回事,“还挺热闹。”
“你在借我的名声做事。”
这句话说得太直接,沈妄静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裴总既然看出来了,还叫我进来,是打算追责?”
裴宴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半杯水,嗓音很平:“我只问你一句,好不好用。”
沈妄盯着他,忽然觉得喉头有点发痒。他知道自己在试探,可裴宴每一次给出的反应,都比他预想里更纵容一点。他低笑一声,坦坦荡荡承认:“好用。至少这两天,原本想踩我的人都先收了收脚。”
裴宴嗯了一声,像是在听一份再普通不过的项目汇报。
“那您不拦我?”沈妄问。
“为什么要拦。”裴宴抬眼看他,“你既然知道那是把刀,就该知道刀要往哪儿用。只要你拿得稳,我没意见。”
沈妄心口忽然轻轻一沉。
这世上骂他的人太多,教他怎么更体面地活的人几乎没有。可裴宴偏偏不是叫他收敛,不是叫他忍着,而是平静地告诉他:你要用,就用得更稳一点。
这句话不重,却比任何安慰都更容易叫人失神。
沈妄垂了垂眼,半晌才道:“裴总,你这样,很容易把人惯坏。”
裴宴把杯子放回桌上,目光落在他身上,淡淡道:“你不是早就坏了么。”
这话听着像调侃,偏偏从他嘴里出来,连尾音都带着点说不出的纵容。沈妄心里那根线被轻轻拨了一下,连指尖都微微发麻。他没再接,只偏头笑了笑。
临出办公室的时候,裴宴忽然又叫住他:“沈妄。”
“嗯?”
“流言能用,但别让自己陷进去。”
沈妄扶着门把,回头看他。
男人站在灯下,神色还是一贯的冷,可那句提醒落下来,却像比窗外那片夜色更沉一点。沈妄盯着他看了几秒,笑意慢慢从眼底浮上来: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出办公室时,秘书处已经没什么人了。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瞬间,沈妄望着镜面里自己的脸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他不是不知道流言脏。
他只是第一次觉得,有人站在他身后时,连脏东西都能被他拿来磨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