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要顺着这股味道往下走,他又怕自己退无可退。
车拐过高架口的时候,肩上一重。沈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,没睁眼,只靠着车窗继续装睡。裴宴把自己的外套盖到了他身上,动作很轻,像怕惊着他。衣料上还残着一点体温和熟悉的气息,落下来的一瞬间,几乎把人整个人都裹了进去。
沈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捂热。
很奇怪。他原本最怕这种细节。太细,太轻,太像真的把一个人放在心上。可现在他闭着眼坐在黑暗里,竟没有一点想躲开的意思。
到了楼下,司机熄火。沈妄这才慢吞吞睁开眼,像是刚醒。裴宴看了他一眼,也没拆穿,只问:“自己能上去?”
“能。”
“到家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裴总,”沈妄拢着肩上的外套,声音带了点困后的沙哑,“你现在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。”
裴宴看着他,淡淡道:“不想让我管?”
沈妄顿了两秒,忽然笑起来:“也不是。”
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,却把刚压下去的那点暧昧又拨了起来。
他下车时,外头风很凉。走到楼道口,沈妄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,车窗后那道身影没有立刻离开,像是在等他真的进门。
那一瞬间,沈妄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自己这回,大概是真的栽了。
抱过以后,最先响起来的是车里空调极轻的一声换风。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裴宴没有立刻松手,沈妄也没有先退,像谁都舍不得把刚才那点终于安静下来的情绪打散。可越是安静,越能感觉到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。不是谁主动往前迈了一大步,而是从那个拥抱开始,他们之间原本还能勉强装作‘都懂分寸’的界线,已经无声地松了一截。
沈妄后来下车的时候,脚步比上车前轻了些,却也更乱了些。他不擅长处理这种没有明确名目的靠近,因为它太容易让人误会,又太容易让人上瘾。于是第二天一早再见面,他反而本能地把笑挂得更自然了些,把话说得更轻快了些,像只要自己先恢复成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昨晚那点失守就不算真的发生过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裴宴手臂圈过来的力道,和肩侧那点久久没散的温热,到底还留在身体里。
而裴宴显然也没有点破。他照样开会,照样批文件,照样在人前把所有情绪都收得极好。只是偶尔目光扫到沈妄时,停顿会比从前更久一点。那一点久很轻,轻得旁人不会在意,却足够叫沈妄心里发麻。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意识到,沉默有时候比表白更像另一种围困。因为它不给你退路,也不给你借口,只让你自己去想——抱过以后,谁都没办法再说那只是错觉。
假装
第二天一早,沈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了公司。
甚至比平时还轻快。
项目组的人都在讨论昨晚庆功酒会上的意外——有人说监控里拍到两个外包员工在走廊鬼鬼祟祟,也有人说盛川这回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。沈妄坐在工位上,安安静静听着,偶尔还会笑着接两句,像根本没把自己被锁在休息室的事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