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用是一回事,想护,又是另一回事。
而对裴宴这样的人来说,一旦起了“护”的念头,后面的事往往就不会只停在这里。
周启收好资料出去时,门刚关上,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。
是沈妄发来的消息。
【还没睡?】
短短三个字,没有称呼,没有试探,可裴宴看着那条消息,眉眼还是不自觉松了些。
他回过去。
【快了。】
那边几乎立刻又弹出一条。
【胃药吃了吗?】
裴宴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明明自己身上一堆旧伤和旧账都还没算清,偏偏还会记得来问他一句胃药。
很轻的一句,却让整个深夜都像忽然没那么冷了。
裴宴去翻那笔旧账的时候,周启其实劝过一句,说这事牵得深,未必适合现在动。可裴宴只是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,指尖在某个被圈出来的时间节点上停了一会儿,语气很淡地说了一句‘晚了’。周启跟了他这么久,太清楚这种口气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要不要查,而是已经决定连根一起翻出来。某种程度上说,沈妄母亲那边的旧账原本只是沈家内部的一摊烂泥,没人愿意多碰。可一旦裴宴伸手,它就不再只是旧账,而会变成一把能直接捅进沈家要害里的刀。
沈妄最初并不知道裴宴已经开始往这条线上用力。直到某天晚上回公寓,发现门口信箱里多了一份匿名寄来的旧报表复印件,里面几页数字被人用红笔清清楚楚圈了出来。他在玄关站着看了很久,几乎一瞬间就猜到这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落到自己手里。可正因为猜到了,心口才会发紧。因为裴宴不是在口头上说‘我会帮你’,而是已经把最费力也最见不得光的那部分先做了。
他那天夜里把资料一页页摊开,看见母亲当年名下项目被转走、收益被截流、连持股路径都被人做得面目全非时,整个人安静得近乎发冷。那些数字冷冰冰地排在纸上,却比任何回忆都更残忍。沈妄坐在地毯上看到凌晨,最后抬手捂住眼睛,半晌没动。不是没想过会有人替自己往前查,只是没想过会是裴宴,也没想过对方会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。那一刻他忽然明白,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试图装作没事、装作还能算清楚,可其实心里最先乱掉的,可能早就是这份越来越重、重到几乎没法轻易还清的人情。
不只是想用他
他已经不只是想用他
项目正式签约那天,临江下了场很大的雨。
媒体、合作方、高层、外部投资人,把会场围得几乎水泄不通。签约台前铺着深色地毯,摄影机和闪光灯一架一架地立着,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重要场合特有的紧绷。
沈妄穿了身深灰色西装,站在签约台侧边,衬得眉眼越发锋利。那点平时总带着的懒散今天几乎全收了,只剩下一种很稳的冷静。有人从他身边经过,笑着伸手跟他寒暄,语气比两个月前客气了不知道多少。
他知道,这里面当然有裴宴的分量。可也不仅仅是裴宴。至少今天站在这里的人,没有谁再敢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手忽视的小角色。
签约流程进行得很顺。沈妄跟着项目组把最后一轮资料、发言和流程全对完,临上台前,裴宴从他身侧走过,极轻地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