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刚才说,沈家最重清白、最守规矩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过分,“那我想请问,当年您在我出生前后,私下去做亲子鉴定申请,后来结果出来却又死压着不放,是因为您重清白,还是因为您怕丢脸?”
全场死寂。
像有人猛地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,连呼吸都停住一瞬。
下一秒,哗然骤起。
“亲子鉴定?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沈董当年怀疑过他不是亲生?”
“可后来不是又认了吗——”
议论声一层层炸开,像潮水一样往四周漫。闪光灯已经有人下意识举起来,连台边负责控场的经理都慌了。沈父站在灯下,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厉害,连端着杯子的手都不明显地抖了一下。
沈妄却只是看着他,眼神静得很。
“要不要我替您念念这份申请上的日期?”他说,“还是说,您自己都忘了,当年是怎么怀疑我妈,怎么羞辱她,怎么在结果出来以后,又为了所谓家门体面把这件事压下去的?”
“够了!”
沈父终于失态,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把他给我带下去!”
保安还没来得及动,沈承泽已经冲了上来。他脸色发青,伸手就想去抢那张纸:“你他妈疯了?”
沈妄侧身避开,动作利落得像早有准备。他没跟对方纠缠,只把那张复印件递给最近的一位媒体人,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:“各位不是都喜欢听沈家的家风故事吗?那今天就听个完整的。”
媒体人拿到纸的一瞬,周围几乎所有镜头都转了过来。
林韵在台下终于坐不住了,失声喊了一句:“沈妄!”
那声音又尖又急,和她平时在人前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截然不同。她显然也知道,这种东西一旦被摆到明面上,就再也压不回去了。
沈妄却像没听见。
他站在台下,背脊挺得很直,目光却冷得像一汪深水:“我今天不是来卖惨的。也不是来求谁同情。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看清楚,沈家口口声声讲规矩讲血脉,讲到最后,也不过是在挑最利于自己的那一套。”
他说这话时,灯光落在他脸上,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照得近乎锋利。那一瞬间,好多人忽然意识到,他今天豁出去掀开的,不只是一份旧申请,而是沈家最引以为傲的那层体面。
台上台下彻底乱了。
有人开始打电话,有人急着拦媒体,有人忙着去扶差点站不稳的沈父。沈承泽还想扑上来,却被两名保安架住。裴宴站在人群外,一直没说话,只隔着层层人影看着台前的那道身影。
男人的目光很沉,很静,像是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到的风暴,也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