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说。”裴宴低声道,“你要我怎么哄?”
那一瞬间,沈妄心口像被人用指尖按了一下。
不重,却发麻。
他原本只是想撩一句,给自己找回点场子。可裴宴偏偏不按常理接招,像把球原封不动地又扔了回来。
沈妄盯着他看了片刻,终于先移开目光,笑得有点发哑:“算了,我今天心情好,不跟你计较。”
可走出办公室时,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
原来他真的会在意。
而且已经在意得,连他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他开始躲他
从那晚开始,沈妄明显不太对劲。
准确地说,是他开始躲裴宴。
这种“躲”不是明着请假,也不是故意消失,而是每一步都踩在刚刚好的分寸上——晨会前五分钟才到,汇报材料让周启转交,午饭时间不是和法务一起就是和财务一起,能不单独碰面的时候就尽量不单独碰面。即便偶尔在走廊里迎面撞上,他也总能先一步找到别的话题,把一切导向公事。
没人看得出来。
至少在外人眼里,这不过是项目推进期最正常不过的忙碌和克制。
可裴宴看得出来。
他太清楚沈妄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习惯——说话时爱靠着门框,心情好时会在文件页角画个很淡的记号,不高兴了就会连笑都比平时薄一层。如今这些细枝末节全都指向同一个事实:沈妄在跟他拉开距离。
第三天晚上,周启把最新的会议纪要送进办公室时,裴宴正在看并购方案的终版修订。
男人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问:“沈妄呢?”
周启愣了一下:“沈先生半小时前就走了,说是回去改模型,明早再交给您。”
裴宴抬眼:“他这几天都这样?”
周启斟酌着点头:“差不多。挺忙的。”
忙。
这词说得很圆滑,也很没用。
裴宴把笔放下,靠进椅背里,眉眼间看不出太多情绪。片刻后,他淡声道:“把明天下午和恒嘉的会推后半小时。”
“是。”
第二天下午,项目汇报结束时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。
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,沈妄收好电脑,正准备跟着一起出去,裴宴忽然开口:“你留一下。”
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剩下几个人同时慢下动作。
沈妄手指顿了顿,还是把电脑放回了桌上。
等门关上,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长桌尽头的投影还亮着,冷白光落在桌面,衬得空气都凉了些。
“裴总还有别的吩咐?”沈妄先开口,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。
裴宴没绕弯子:“你最近在躲我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沈妄眼睫微微一颤,很快又笑了:“裴总这话说得,我哪有那个胆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