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看着他,许久都没说话。男人向来沉得住气,这会儿越是沉默,压在人心口的分量越重。
他走过去,替沈妄把桌上的矿泉水拧开,放到他手边:“先喝水。”
沈妄接过去,指尖碰到瓶身时,忽然觉得这人比刚才吻过他的时候还磨人。亲的时候至少痛快,分开以后反倒处处是细枝末节,随便一个动作都像在提醒他:刚才是真的。
他仰头喝了两口水,冰凉顺着喉咙往下,却没能把那股燥意压住。
裴宴坐到另一侧沙发上,像是给他喘息的空间。可也正因为如此,房间里的每一寸安静都被放大了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的会,推到十一点。”裴宴忽然开口。
沈妄抬眼:“为什么?”
“你今晚睡不好。”
沈妄差点被那口水呛着。
他把瓶子往桌上一放,耳根终于还是泛了点热:“裴总,您现在说这种话,真的很难让人不多想。”
“那就多想。”裴宴说得很平静,“反正你已经在想了。”
这人今晚像是突然不打算装了。
沈妄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还是笑了,只是那笑比平时轻得多:“行,我认输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“另一半,”沈妄垂下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瓶口,“等明天早上再说。”
可真正到了夜里,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始终没睡着。
隔壁套间的门关得很严,听不见动静。可越是安静,越让人忍不住去想——裴宴是不是也没睡,是不是也和他一样,被那个分寸刚好的吻折腾得心烦。
凌晨两点多,沈妄索性起身,赤脚去厨房倒水。刚走到吧台边,另一侧门也开了。
裴宴穿着酒店的深灰色睡袍,显然也是出来拿水。四目相对时,两人都停了下。
沈妄先笑:“还真没睡?”
裴宴嗯了一声,目光落在他赤着的脚上:“地上凉。”
说完,他转身去玄关拿了双备用拖鞋,放到沈妄面前。
沈妄低头看着那双鞋,忽然很轻地笑了下。
有些人亲完你,第二句说的是想你;有些人亲完你,第二句却是地上凉。
偏偏后者更要命。
他穿上拖鞋,抬眼时,眼底那点防备像是松了一寸:“裴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晚最好别再靠近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妄握着杯子,声音很低:“因为我现在,不一定推得开你。”
这句话说完,空气彻底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