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没想到,对方承认得这样干脆,连一点多余的遮掩都没有。
沈妄忽然就有些招架不住。他偏开视线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半晌才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:“那你还真舍得。”
裴宴看着他,没接这句。
可很多话,不接,反而更叫人往深处想。
上车后,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来时更近了一点。不是刻意,是因为后座只剩下他们,连前排都被隔板彻底挡开。沈妄靠着椅背,肩膀疼意渐渐散去,困意却开始慢慢上来。
他本来不想睡。
可车里太安静,也太暖。
暖得他终于一点点松了那口提了很久的气。
意识模糊前,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偏了一下头,接着有只手很稳地托住了他的后颈,把他往一侧轻轻带了带。
那动作极克制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沈妄没睁眼。
可他知道,自己这次真的有点完了。
差一点就哭了
车开进老城区时,已经快凌晨一点。
路灯稀稀落落地亮着,街边的小店全都关了门,整条街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低鸣。沈妄其实在半路就醒了,只是没睁眼,仍旧靠着那点不动声色的支撑装睡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。
大概是因为这一路太安稳,安稳得像在梦里。车厢里没有别人的声音,只有很轻的呼吸和暖风。他的头偏着,靠的地方既不是座椅,也不是车窗,而是一只稳稳垫过来的手。
掌心温度从后颈透进来,烫得人心口发软。
这种感觉太危险了。
危险到他甚至不敢睁开眼,怕一睁眼,就得面对自己此刻到底在贪什么。
车终于停下。
裴宴把手收回去时,动作很轻,像怕惊醒他。可沈妄还是在那一瞬睁开了眼,眼底睡意未散,湿漉漉的一层,倒把平日里那些锋利全压住了。
两人目光撞上,谁都没先说话。
片刻后,沈妄坐直身子,喉咙有点发哑:“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睡着了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
这句几乎算得上纵容。
沈妄垂眼笑了笑,却没立刻下车。他忽然觉得有点累,那种累不是肩膀疼,也不是连日熬出来的疲惫,而像某根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,松下来后,反而隐隐发酸。
“裴宴。”他第一次在这么安静的时候叫他名字。
“说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麻烦?”
裴宴看着他:“你喝多的时候,确实挺麻烦。”
沈妄被这句堵得愣了下,随后轻轻笑出声。笑完以后,眼底那层潮意却反而更明显了。他偏过头,看着车窗外暗下来的路灯,声音轻得发飘:“我以前最烦别人救我。”
因为一旦被救,就像承认了自己也有撑不住的时候。
他从小到大都不敢承认这个。太狼狈,也太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