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看着他,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:“那就别撑。”
裴宴没有追,却比追更难熬。因为真正的难受,从来不是被人死缠烂打,而是你一回头,发现那个人只是安静地站着,像是把选择权全给了你。
这样的体面比强留更狠,逼得沈妄连逃都逃得不干净。
先撑不住的人
那天晚上,沈妄还是留到了很晚。
不是因为裴宴开口留他,而是因为自己根本走不了。两个人谁都没再提白天那场争执,表面看着像终于恢复了平静,可越是平静,越有种风暴将至的错觉。
十点半,护士催裴宴休息。沈妄起身去拉窗帘,套间顶灯熄掉,只剩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。光线暗下来后,很多原本还能靠白天遮掩的情绪都被放大了。
沈妄刚转身,裴宴忽然叫他:“过来。”
他站着没动:“干什么?”
“药在那边,够不着。”
沈妄明知道这话有一半是借口,还是走了过去。床边的小药盒其实就在裴宴抬手能拿到的地方,可等他把药片倒出来,手腕就被人扣住了。
这一次,裴宴没有给他再躲的机会。
沈妄呼吸一紧:“裴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松手。”
“你今天说过太多次了。”裴宴抬眼看他,“这次不想听。”
灯光昏黄,病房里太安静,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清楚楚。裴宴坐着,沈妄站着,可被困住的人反而是站着的那个。他低头时,视线刚好撞进男人眼里——那里面没有白天那种平静,也没有刻意压住的克制,只有一种被反复逼到边缘后终于不想再退的沉。
“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?”沈妄声音发紧。
“说实话。”
“我白天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你白天说的是狠话,不是实话。”
沈妄心口像被人重重攥了一把。他挣了一下,没挣开,索性低声骂道:“裴宴,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是。”裴宴居然应了,“所以别再和病人讲道理。”
这一句太不讲理,偏偏又因为他的伤势显得无赖得过分。沈妄简直要被气笑,可笑意刚起,裴宴就把他往前拉了一点。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得只剩一道呼吸。
沈妄后腰抵到床沿,退无可退。
“你不是说你迟早会撑不住?”裴宴看着他,嗓音低得像压在耳边,“那就别撑了。”
那一瞬间,沈妄脑子里像有根弦彻底断了。
他不是没想过后果,也不是不知道眼下最该保持清醒。可清醒这种东西,在连续几天的守夜、惊惧、拉扯和退让之后,早就脆得不堪一击。更何况,裴宴眼里的东西太真了。真得让他连再往后退一步都觉得没意义。
于是下一秒,先动的人不是裴宴,是沈妄。
他低下头,几乎带着一点发狠的意味,直接吻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