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他说。
这一声很轻,却像真正落了地。
裴宴看着他,眼底那点绷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松开。下一秒,他低头吻了下来。这个吻没有那么急,也没有那么重,像是在确认,像是在安抚,更像是在把刚才那句“别再推开我”慢慢吻进沈妄心里。
沈妄闭上眼,抬手攥住他衣襟,回应得很轻,却一点没退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楼下车流、人声、风声都还在,可这一刻,他们像终于从很长一段彼此试探、彼此拉扯的路里走了出来,真正站到同一边。
门外传来周启的脚步声前,两人才稍稍分开。沈妄耳根有点热,故作镇定地替裴宴整理了一下本就很整齐的领口,低声道:“行了,裴总,出院吧。”
裴宴看着他,忽然笑了下:“嗯,回家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时,沈妄心口微微一颤。
他原本很怕“以后”这种东西。可现在,他第一次觉得,也许有个人站在身边的时候,回家这件事,真的会变成一种期待。
而这尽头,不是胜负,不是输赢。
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,终于把头低了下来。
‘别再推开我。’这话说出口的时候,连空气都像跟着静了一下。沈妄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裴宴会把姿态放到这样低。
可越是这样,他越心疼。原来高位者真正低头,不需要多重的话,只要一句带着克制的挽留,就足够把人心都压塌。
这次我认输
夜已经很深了。
裴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落地窗外是一整片冷白的城市灯海。沈妄站在窗前,背影被玻璃映出一道模糊的轮廓,肩线绷得很直,像还在撑着最后一点体面。
白天过后,他一直没走。
不是不想走,是他知道,要是自己今天转身离开,这段拉扯了这么久的关系就又会被他硬生生拖回原点。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装下去了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裴宴走进来时,手里还带着一身夜风的冷意。
“还没回去?”他问。
沈妄没回头,只盯着窗外:“怕回去以后,又后悔今天来找你。”
办公室安静下来,连空调出风的声音都很轻。裴宴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,没有催,也没有逼,只是安静地等他说下去。
沈妄闭了闭眼,像是终于下了决心,低声道:“裴宴,我从小最会做的,就是把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装成不在意。”
“因为装久了,就不会显得太可怜。”他笑了下,笑意却很淡,“别人不要我,我可以说无所谓;别人踩我,我也可以装成不疼。可你不一样。”
他说到这里,才转过身。
灯光从头顶压下来,落进他眼底,照得那点克制了太久的情绪几乎无所遁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