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吃下去后,裴宴把人按回卧室,替他盖好被子,又把手机拿过来放到床头:“今天别去公司了,材料我让周启拿走。”
沈妄靠在枕头上,眼睛因为烧得厉害而有点泛红,声音也比平时软:“我不去,项目那边谁顶?”
“我顶。”裴宴垂眸看着他,“你现在最重要的事,是老实休息。”
沈妄本来还想逞两句强,可看着这人站在床边的样子,不知为什么,那些反驳的话忽然都说不出来了。
裴宴坐到床边,替他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:“沈妄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不舒服,要先告诉我。”
“告诉你又怎么样?”
“我会过来。”裴宴说,“会陪你,会带你去医院,会把你该吃的药和饭都送到眼前。所以你没必要自己扛。”
这几句话,说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。
沈妄望着他,半晌,忽然笑了笑:“裴宴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,很容易把人宠坏。”
“宠坏了就宠坏了。”裴宴俯身,额头轻轻贴了贴他的,“你坏一点,我也养得起。”
那一点冰凉的额头相贴,让烧意都像散开了一些。
沈妄被哄得彻底没了脾气,闭上眼前,伸手勾住了裴宴一根手指。
动作很轻,像下意识。
裴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手指的手,眸色一下柔下来。他没有挣开,只反手把人整只手握进掌心,任由他这样抓着睡过去。
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,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裴宴看着熟睡中的沈妄,忽然有种很奇异的满足感。
不是把人据为己有的满足。
而是终于能名正言顺地照顾他、偏着他、让他在难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自己。
学着依靠
沈妄退烧是在傍晚。
窗外细雨一直没停,天色压得很低,玻璃上细细密密一层水痕,把外头的灯光都晕成一片模糊的影。屋里暖气开得足,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和粥香,混在一起,反倒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安稳。
他醒来时,整个人仍旧带着点病后的倦,骨头缝里像还残着一层热,脑子却比白天清明了许多。被子盖到胸口,身上是件宽松柔软的家居衫,领口松松垮垮,露出一截锁骨和半边肩,隐约还能看见前两天留下的浅淡痕迹,已经快褪了,只在灯下映出一点不太明显的颜色。
沈妄躺着没动,先偏过头看了一眼床侧。
没人。
可床单另一边还有余温,枕头也带着一点熟悉的冷木香,不用想都知道裴宴刚离开没多久。
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,最容易让人心里发软。
他从前生病时,屋子里总是冷的。药是助理送,水是自己倒,难受得厉害也不过是蜷在床上捱一捱,天亮了照样出门。没有人会在半夜摸他的额头,替他换退热贴,也没有人会因为他一句“有点冷”,就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,再把人抱回怀里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