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。”
沈妄弯了弯唇,没说话。
窗外雨声绵密,敲在玻璃上,像一层永远也落不完的背景音。屋里却暖,桌上的粥热着,灯光柔和,裴宴就坐在他对面,衬衫袖口挽到手腕,神色平静,仿佛这一幕本来就该是这样。
可正因为太像“本来就该这样”,才更让沈妄心里发紧。
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不需要谁。
或者说,他早就习惯了把“需要”藏起来。难受的时候忍着,委屈的时候自己消化,连生病这种事,都默认只能一个人扛过去。后来扛成习惯,就真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扛。
可裴宴偏偏不让他继续这么想。
他把粥喝到一半,忽然开口:“我今天下午做了个梦。”
裴宴看着他:“什么梦?”
“梦见我小时候发高烧。”沈妄说得很平静,像在讲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旧事,“那时候家里没人管我,我一个人躺在房间里,烧得头发都湿了,嗓子也疼,想喝水都懒得爬起来。后来是佣人进去送东西,发现我烧得不对,才把我送去医院。”
裴宴没打断,只静静听着。
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沈妄舀着碗里的粥,声音散散的,“后来长大了,我就觉得生病也不过那样。难受一阵,熬过去就行。反正没人会因为你不舒服,特意停下来等你。”
餐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外面的雨声忽然显得更清楚。
过了一会儿,裴宴才开口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沈妄拿勺子的动作顿住。
“什么不会了?”
“以后你不舒服,不会再是一个人。”裴宴声音很稳,听不出多重的情绪,却偏偏有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笃定,“发烧也好,胃疼也好,睡不着也好,或者只是心情不好,都不会再只有你自己。”
沈妄没立刻接话。
他低头喝了口粥,热气熏得眼睫都有些潮,连鼻尖都微微发酸。那点酸意并不难受,反而像有人终于伸手碰到了他很久没让人碰过的地方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轻声说:“裴宴,我可能不会一下子就学会怎么依赖别人。”
这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愣了愣。
因为这几乎算是一种承认。承认自己其实不是不想依赖,只是不会,也不敢。
裴宴看着他,眼神没变,声音却更低了一点:“没关系。”
“嗯?”
“不会就慢慢学。”裴宴说,“我可以等,也可以教。”
沈妄抬眼看他:“怎么教?”
裴宴伸手,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解锁,划开通讯录后推到他面前。屏幕上停着那串号码,置顶很久,备注简单得过分,像这人平日一贯的作风,克制、干净、不玩任何花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