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传来仪器轻微的滴答声,走廊静得发冷。何振终于像撑不住似的,颓然坐回椅子上,声音发抖:“他们说,只要我把旧账和那几份授权记录交出去,手术和债都能解决……我真的没别的路了。”
沈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他最恨别人用“没路了”这种话做借口。可他又清楚,这世上真正把人逼反水的,往往不是钱,而是软肋。
裴宴沉默几秒,开口时声音仍旧很稳:“资料给出去多少?”
“还没全给。”何振急声道,“邮箱备份我只开了一半,另一半我没敢动。”
这已经算最好的消息。
裴宴看了周启一眼,周启立刻会意,带人去做后续处理。走廊里只剩他们三个时,何振忽然抬头,看着裴宴,眼圈一寸寸红起来:“裴总,我对不起您。”
裴宴看着他,眼神没有太多波澜:“你最对不起的,不是我。”
何振怔住。
“是你自己。”裴宴淡声道,“你明知道别人为什么选你,却还是把刀递了出去。”
这句话像一下把何振最后那点支撑也砸碎了。他捂住脸,肩膀都在抖,什么话都再说不出来。
走出医院时,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沈妄站在雨廊下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,忽然说:“这次不是偶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宴撑开伞,“裴衡已经不只是想抢权了。他是想把你我都一起拽下去。”
沈妄抬眼,看着那把黑伞往自己这边倾过来,忽然笑了笑。
“那就看看,他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他的位置被撬动了
董事会当天的气氛,比所有人预料中都更难看。
会议室门一关,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到。可只看进去送文件的人一趟趟进出、脸色一趟比一趟紧,就知道里面绝不平静。
沈妄没资格列席,只能在外间等消息。
这种等,比亲自进去还折磨人。因为看不见,也就意味着任何最坏的可能都能在脑子里浮上来。
周启来回接了几通电话,脸色始终压着。直到中途一位秘书从里头出来,低声说了句“审计权被拿走一部分”,沈妄才终于站起身。
“现在里面是谁在压?”他问。
周启顿了下:“裴衡那边、两位老董事,再加上财务线的周董。都在拿最近的舆论和授权风波说事。”
沈妄眸色一沉:“他们这是借着项目,直接撬裴宴的位置。”
“是。”
短短一个字,让走廊里的空气都跟着沉下去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一小时,两个小时,三小时。等会议终于结束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门被推开的那一瞬,先出来的是几位董事,个个表情都不算轻松,但仔细看,还是看得出某几位脸上压不住的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