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们什么时候真把你当过家人?”裴宴把水杯递到他手里,声音低沉平稳,“你现在做的,不是报复,是让欠你的东西还回来。”
沈妄看着掌心那杯热水,半晌才笑:“你最近替我讲道理的本事,越来越像在哄小孩。”
“你要真能少难受一点,我哄你也行。”
这句话太顺,也太自然。沈妄低头笑了一下,忽然就觉得,清算这种事其实并不痛快,可如果每一步都有人陪着,连最脏最冷的残局,好像也没那么难收。
裴家真正的叛徒
裴二叔倒下后,裴氏内部短暂安静了两天。
可太安静了,反而更像暴风雨前最后那一层薄薄的平静。
凌晨一点,周启敲开了裴宴办公室的门,脸色罕见地沉:“查到了。港口那条线上,一直给外面递消息的人不是裴成裕。”
“是谁?”
“裴明晖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来,连沈妄都怔了一下。
裴明晖是裴宴的堂兄,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惯会装温和。过去几年里,他既不争主位,也不抢风头,谁看都像最无害的那类人。
偏偏就是这种人,最适合在暗处做局。
资料很快摊开在桌上。过去半年,港口物流线每一次关键节点的信息泄露、审计组提前收到的匿名材料、甚至最开始那篇爆料背后的媒体联系人,都隐隐指向同一个人。
“他藏得真深。”沈妄翻完资料,抬眸看向裴宴,“而且他不是临时起意,是盯了很久。”
裴宴指尖轻敲桌面,眼神冷得几乎没有温度:“他想等我和老一辈两败俱伤,再捡位置。”
周启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一件事。裴明晖的人,最近一直在查沈先生的行程。”
办公室里气压陡然一沉。
沈妄握资料的手停了停。
裴宴抬眼,那一瞬眼底冷意几乎到了骇人的地步:“为什么查他?”
“目前看,是想找突破口。”周启顿了顿,“也可能,是想直接从沈先生身上下手。”
短暂的安静后,裴宴把资料合上,声音低得发冷:“继续查,把他所有动过的线都挖出来。”
周启出去后,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沈妄靠在桌边,半天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笑了笑:“看来我现在真成了你的软肋。”
裴宴走到他面前,拇指扣住他下颌,逼他抬头看自己:“别拿这种话开玩笑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沈妄眼神很静,“裴明晖现在动不了你,就会来碰我。你我都知道,这是最省事的办法。”
裴宴盯着他,像在压着什么,半晌才低声道:“那就让他试试。”
这四个字说得极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