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舍不得真让你输。”他说着,忽然抬手扯住对方领带,把人往下一带,先一步亲了上去。
这个吻很轻,像安抚,也像故意。裴宴却像早有准备,反手就把他按得更紧,低头将这个吻接深。沈妄被亲得呼吸发乱,伤口虽已好转,却仍不敢太折腾,裴宴的手掌便始终绕开那一边,只稳稳压着他未受伤的腰侧。
分开时,两个人的呼吸都沉了些。
沈妄额头抵在他肩上,低低笑了一声:“看来裴总今天是真的被那句‘反咬’刺激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裴宴承认得很干脆,“不高兴。”
“因为他们怀疑我,还是怀疑你?”
“都不是。”裴宴抬手捏住他的下巴,让他看着自己,“是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把你说成会被拿来提防的那种人。”
沈妄愣了一下,胸口微微发紧。
他从前在很多人眼里都不算“安全”。聪明、野、有锋芒,这些词放在某些关系里,是欣赏;放到更多时候,却会被自动翻译成“不可控”。他早习惯了这种防备,所以很少在乎。可裴宴不同。他甚至不愿意让别人用这种眼光看他。
“那你呢?”沈妄轻声问。
“我从来没把你放到对面。”裴宴看着他,声音平稳,“所以也不存在提防。”
会客室里静得连空调声都轻。沈妄盯着他,忽然觉得心里某块一直绷着的地方,像被人很轻地按了一下,随即慢慢松开。
过了很久,他才笑起来,眼睛里那点锋利也散了:“行吧。那我以后尽量不让你亏本。”
“亏不亏本,我自己会算。”
“你会算,还敢这样押我?”
裴宴低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,像某种盖章似的,声音也低下来:“因为我知道,你不会让我输。”
沈妄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伸手抱住了裴宴,把脸埋进男人颈侧,很轻地蹭了蹭。这个动作做出来时,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自己,可偏偏裴宴什么都没说,只把他更稳地抱回去。
窗外是港城线会议楼层一贯冷淡的天光,屋里却暖得很。沈妄忽然觉得,原来比“你可以伤我”更难得的,是“我知道你不会伤我”。
那才是真正的偏信。
你早就能咬死我了
夜里回到家时,裴宴去书房处理最后几封邮件,沈妄则坐在餐桌边,慢慢翻下午那场会的纪要。
厅里只开了一盏顶灯,光线从头顶落下来,把桌上的文件和玻璃杯都照出很浅的影。沈妄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白天那句“你早就能咬死我了”仍旧在耳边绕,怎么都散不掉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习惯裴宴偶尔说出来的那些直白,可每一次真正落到心口上时,还是会乱一下分寸。不是没被人表过态,也不是没听过更夸张的承诺。可裴宴从来不讲虚的。他一开口,说的不是“我不怕”,而是“你已经有本事让我输得彻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