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看着他,低声道: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夜风从回廊下吹过来,把两人的衣角都拂动了一点。院子另一端还有人在说话,隔得远,显得这一小块地方越发安静。
沈妄忽然上前一步,站到裴宴面前,声音很轻:“我以前总觉得,像你这样的人,天生就该站在高处,不会为谁弯一下腰。”
裴宴垂眸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可后来我发现,你不是不会。”沈妄笑了笑,眼底却一点点认真下来,“你只是懒得对别人低头。”
“那你呢。”裴宴低声问。
“我不一样。”沈妄伸手,替他把西装领口压平,掌心最后停在他胸口,很轻地点了一下,“我就是那个偏要让上位者低头的人。”
这句话说完,连他自己都先笑了。
可裴宴没有笑。
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,看着他在灯下带笑的眉眼、看着他明明一路都走得那么难,却仍旧能在今天这样轻轻松松地说出这句话。很多曾经压在心口的风浪、那些他不肯退的一步步、那些自己愿意为他放下去的克制和骄傲,到这一刻都像忽然有了最准确的答案。
“那你成功了。”裴宴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。
沈妄一怔: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让我低头。”裴宴看着他,眸色深得像夜色里最安静的海,“那我现在告诉你——从很早以前开始,我就已经低给你看了。”
院子里风很轻,远处的声响也很轻。
可这一句落下来时,沈妄还是觉得自己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。他盯着裴宴,半晌都没说出话。过了很久,才低声笑了一下,眼底却热得厉害:“裴总,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。”
“不是会。”裴宴抬手,把人揽进怀里,掌心稳稳落在他后腰,“是你早就赢了。”
沈妄靠在他肩上,听着那一下下沉稳的心跳,忽然觉得这一整段风波、清算、对抗、站稳,到这一刻才算真正落地。不是因为谁认了他,也不是因为今天家宴终于给了答案,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很清楚地承认——他们已经不是站在彼此身边那么简单,而是真正把对方放进了自己的未来里。
回程的车上,夜色沿着窗外缓慢往后退。老宅的灯火一点点远了,城市却越来越近。沈妄靠在副驾,忽然把手伸过去,握住了裴宴搭在中控边缘的手。
“裴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此次算不算结束了。”
裴宴偏头看了他一眼,唇角很淡地扬了下:“算。”
“那往后呢?”
沈妄笑了,眼底带着一点终于松下来的倦,也带着一点被偏爱和承认之后才会有的明亮:“往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