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喝。”
程冽张开嘴。
冰凉的药液顺著喉咙滑下。
陆赫燃看著他乖乖咽下去,这才鬆开手,指腹无意间擦过那片有些湿润的唇瓣。
触感柔软得惊人。
陆赫燃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站起身,背对著程冽,烦躁地扯了扯领口。
“行了,你好好躺著。药效上来会发热,那是正常的。休息半个小时,体能可以恢復一半。”
陆赫燃的声音有些发紧,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態,他故意加重了语气。
“你要是敢乱动,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怎样?”
身后传来程冽很轻的声音。
或许是因为喝了药,那声音里少了几分冷硬,多了几分软糯的倦意。
陆赫燃回过头。
只见程冽半眯著眼,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水光瀲灩,正静静地注视著他。
“你就把我扔出去吗?”
陆赫燃被噎住了。
他看著床上那个虚弱却又莫名带著一丝勾人意味的人,心里那头野兽又开始疯狂撞击笼子。
扔出去?
他现在只想把这人锁在屋里,哪里都不让他去。
“闭嘴吧你。”陆赫燃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,“赶紧休息,一会要上战术理论课。”
程冽淡淡“嗯”了声,“我只睡十五分钟……”
话没说完,人就没了声音。
陆赫燃站在床边看著,觉得自己都七窍生烟了。
前世,这人是怎么活到跟他结婚的?
药效带来的黑暗並不是寧静的。
程冽陷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魘里。
梦境是破碎的,像被打翻的万花筒。
一会是冰冷的手术台,无影灯刺得他睁不开眼,针头刺入脊椎的酸胀感让他想要尖叫,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。
“若不是因为你的血液是完美的净化剂,程家才不会允许你踏入这个家门。”
“每个月过来抽一次血,三个月抽一次脊髓。”
“你最好是分化成alpha!否则,等你成年后,你的血对程家也没有意义了。”
画面一转,又是漫天的火光。
那是上一世的最后时刻。
机甲的驾驶舱里警报声悽厉地嘶鸣,他在高温中逐渐失去知觉。
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,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,站在墓地中哭得像个孩子。
那是……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