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军的號角响了。
不是进攻的號角,是撤退的號角。
李金水躺在城墙上,听著那声音越来越远,嘴角慢慢咧开了。
又活了一天。
他挣扎著想站起来,胸口一阵剧痛,血又从洞里涌出来。
沈青按住他。“別动。”
“仗打完了?”
“打完了。”沈青看了一眼城外。“秦军退了。”
李金水点了点头,没再挣扎。
他躺在冰冷的城墙上,看著天上的云。
云很白,天很蓝,跟他身上血淋淋的样子完全不搭。
烈红裳走过来,低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命真大。”
“命不大早就死了。”李金水说。
熊烈蹲下来,看著他的断臂。“这条胳膊还能长回来吗?”
“能。”李金水说,“青帝不灭经不是白练的。”
黄石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,塞进李金水嘴里。
“疗伤的,含著。”
李金水含著那颗丹药,没说话,闭上眼睛。
周玄清从天上落下来,身上带了好几道口子,但他还能站著。
他看了一眼躺在城墙上的李金水,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什么都没说。
洛清河的古琴已经收起来了。
她站在城楼里,远远看著李金水,最后转身离开。
五大宗门的弟子开始打扫战场,清理尸体,修復城墙。
天雄关的士兵抬著担架,把伤兵一个一个往下抬。
李金水被人抬回了住处。
还是那间石屋。
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刀。
他被放在床上,门关上,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李金水深吸一口气。
青帝不灭经,全力运转。
真液从丹田里涌出来,顺著经脉衝向全身。
断臂处的肌肉开始蠕动,新的肉芽一根一根地长出来,像春天的草从土里钻出来。
胸口的洞在缩小,新肉从四周往中间长,一层一层地缝合。
骨头的裂缝在癒合,碎掉的骨片重新拼接。经脉在续接,一根一根地连回去。
体內残留的血色真气被真液衝散,一丝一丝挤出体外,变成淡淡的红烟。
他的身体在恢復。
不是慢慢恢復,是摧枯拉朽地恢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