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瑾三个字落下,前堂的水声又活了。
泥水沿著柜檯腿往外漫,湿纸钱贴著地面打转,翻出发白的背面。
铜盆里那层黑灰也晃了晃。
顾沉渊垂眼看著证物袋。
透明袋里那张复印件只露出一角,红章模糊,纸面发黄。
签批栏被摺叠压住,三个字还没完全现出来。
赵哥叼著根没点的烟,菸头朝下压了压,眼神往顾沉渊脸上扫了一圈。
顾沉渊站在柜檯前,脊背很直,衬衫袖口沾了泥点,左手纱布裂口又渗了血,顺著指节往下滴。
那滴血落在证物袋边缘,和泥水混在一起。
“顾总,我没骗你!”
王昌明撑著扶手往前扑,被保鏢一把按回椅子里。
椅腿在泥水里滑了半寸,吱的一声。
“批条一下来,谁敢不认?顾家的人签了字,筹备组盖了章,银行放款,审计过档,宏远建材只是照著走流程!”
他说得太急,舌头差点绞住,连喘了两口。
“我留了十二年!十二年!我要瞎编的话,我留这个干什么?给自己上坟吗?”
青玄尾尖捲住楼梯扶手,碧绿竖瞳半闔。
“你倒是挺会挑人推。活人不推,专推找不到的。”
“我推什么?纸就在袋子里!”
王昌明脖子上的淤紫还没退,嗓子哑得厉害。
他指著证物袋的手在抖:“你拆开看啊!”
没有人拆。
顾沉渊手机屏幕亮起来。
助理低头扫了一眼,照念:
“证物袋不开封。先拍外观,登记来源。调顾怀瑾先生失踪前后所有签章档案,走笔跡鑑定、印章鑑定、纸张年代检测。三项同步。”
赵哥应声,招手让人过来取证。
王昌明愣了下。
他以为顾沉渊会崩溃,结果人家不仅没有变脸,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。
一旁的助理把平板搁在柜檯上,调出拍摄界面。
赵哥从包里摸出標尺、编號贴。
两个人配合得利索,跟跑惯了现场一样。
等到他们拍完,苏亦青伸手。
“拿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