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上了马车,明枝溪坐在那头靠着窗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明子晋察觉不对小心翼翼开口询问:“呃,你今天没遇上怎么怪事吧?”
“有啊。”明枝溪漫不经心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明子晋下意识答道,随即立马反应过来,震惊的看向一脸平静的明枝溪,“啊?有?什么怪事?你没被欺负吧?快让我看看,有没有受伤。”
明枝溪伸出手挡住了他要伸来的手,出言制止:“没受伤,就是听戏曲时碰见了淮王。”
明子晋愣了一愣,迟疑问:“呃,你没冒犯到他吧,听闻这位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。”
“没冒犯,硬要说的话,是他冒犯我。”明枝溪抬起胳膊,肘在窗台上,娇小的手掌拖着脸,向外望去,语气平静。
窗外暮色渐渐暗沉,一轮圆月高高升起,几只乌鸦飞过,‘嘎嘎’的叫着。
“啊?他冒犯你?他碰你了?啊?我的观音菩萨啊!”明子晋大惊失色,眼睛瞪着老大,身形一动不动,仿佛变作一桩石像。
明枝溪见他想到天边去了,赶忙解释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就是他说小时候见过我,可是我想不起来了。。。诶!你当时不是一同去的吗,你有印象吗,就是小时候母亲第一次带我参加宫宴那次。”
明子晋思索一番,刚想开口又咽了下去,再次思索开口:“那天晚上很正常啊,我们一家人吃完便离宫了。”
明枝溪依旧望向窗外,没看见到明子晋方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淡淡答了个:“哦。”
两人无言,马车不知不觉就到了府外,两人向里一同走去,门口的小厮有些慵懒,见来人了又赶忙挺直脊背。
周遭传来阵阵饭菜香气,闻的就令人分泌着唾液,肚子也开始不争气的打鸣。
明子晋觉着气氛有些沉寂,突然就有点不适应,兀自开口:“要不来我院里吃点?之前那老厨子回乡了,新来了一位年轻小伙,还不知味道如何,我们一同品鉴品鉴?”
明枝溪点点头,依旧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,她努力回想着那段消失的记忆,可不知为何,每当快要想起时,总是如同散沙般顷刻散去,始终记不起,当她闻见香气,终是回过神来。
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书澜院,院如其名,一群小厮正在收拾晾晒的书籍,书籍被风吹开,一页一页的展现在面前,明枝溪看见这些翻页的书籍,只觉得肚子叫的更大声了,甚至还有些犯困。
走进屋内,满排的书展现在面前,说是藏书阁其实也不为过,只是这些书,基本上都是外头书舍能买着的,孤本与藏书少的可怜。
‘书呆子’明枝溪脑海里蹦出这三字,两人坐下,这时布菜的婢女缓缓走来,色泽鲜艳的菜品摆放在桌上,勾起一阵食欲,只不过都是辣菜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啦。”明枝溪夹过一道青椒炒肉,因为这是众多菜品中,唯一一道带着点绿的,“唔,好吃!”
明子晋见她动筷,心情似乎也恢复了许多,这才放心的动筷:“那就好,我还怕你吃不惯呢。”
吃着明枝溪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疑问:“哥,你到底怎么认识谢槐池的?”
谢槐池,说好听点,就是长得好看的小白脸,众人对他印象深刻也仅仅是因为,习得一手好武功与家世,开国侯作为前朝旧臣,现如今却还在为了这个国家冲锋陷阵,而谢槐池是家中最小的儿子。
现如今已经是独子了,谢侯原本有三子,老大死在七年前,老二死在三年前,而谢侯不愿这独子,再跟上父兄的步伐,上那到处残肢断臂,惨叫连天的战场。
而明子晋翰林院当值,妥妥的文臣,就算谢槐池未来是走上父兄的路,那也应该是武臣,谢槐池的学时还真不晓得,毕竟也不去参与什么游园会,作诗大会,所以这两人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。
埋头干饭的明子晋想了想:“呃。。。就是偶然间听说了几本书,我未曾看过,所以出去买,可是书舍都没有,正打算回家,看见了几位同窗学子正出言挑衅谢兄。”
“我上前打听,好像是谢兄不小心撞到他们了,已经致歉了,可对方还是喋喋不休,那时候还没科举呢,想着万一以后成为同僚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影响多不好啊。”
“你也知道嘛,文武官员向来不睦,我也是怕以后真吵起来,这也算是为那几位学子好吧?算了,反正他们没考上,然后。。。我便为谢兄说好话,可是那几位愣头青,还是不依不饶,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呢。”
“谢兄一拳打了过去,吓的我啊。。。不,他们啊,一溜烟全跑了,然后就结识了,后来我找不到的那两本书,甚至孤本,他家藏书阁都有!那宅子就是好啊,你说要是父亲努努力,说不定当时就是先赐给爹了,现在这般简直暴殄天物啊。”
“哦。”碗中的米饭颗粒分明,上面还沾着辣椒油,被一圈圈搅拌着,可明枝溪也不动筷子,只是看着米饭扒拉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哎呀,食不言寝不语,你莫要说了!”明枝溪恼羞成怒般,闹着小孩子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