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枝溪任由对方握住自己的手,手愈发紧,她紧紧看着谢槐池的双眼:“我也想你哥哥,当年发生了些意外,所以我忘记了从前的事情,没有认出你,你能原谅我吗?”
谢槐池微微一愣,随后松开手:“我没有怪过你。”
明枝溪将玉佩别在腰间,左右晃荡一下:“还挺适合我的,所以为什么玉佩会出现在马球会上?”
“淮王那个老王八,非要我搞点彩头,盯上我的玉佩了,便不由分说的拿去当彩头了。”
“可是马球赛可没规定彩头的主人不能上场,所以我就上场赢回来了。”谢槐池终于露出微笑,源源不断的讲着。
明枝溪找了把椅子坐下,将另一把椅子挪近了些:“过来坐,我站着怪难受的。”
“你的头?”谢槐池如同听话的小狗般走去,挨着明枝溪坐下,“是有人欺负你吗?给我看看。”
说着他伸出手,将明枝溪的头发轻轻撩拨起,打量着:“谁伤的?”
明枝溪脑海中蹦出明映的模样,有些尴尬的笑着看着严肃的谢槐池:“哈哈,那个,我自己撞的。”
“自己撞的?你。。为何?”谢槐池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答案,收回手,神情呆滞,难以置信的询问,“莫非是我那天说的话刺激到你了?”
明枝溪整理着略微翘起的发丝:“我那不是想着当时是给打了一棍才失忆的嘛,所以就想着。。也许再冲击一次就能恢复了,有舍便有得嘛,这不就成功了。”
“疼吧,都怪我没有陪在你身边。”谢槐池露出心疼的神色。
明枝溪赶紧摆手,将头摇成拨浪鼓:“没有没有,不疼的,一点感觉都没有啊,我就晕了个五日就醒了。”
“你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谢槐池望着明枝溪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明枝溪挑起眉,抿着嘴,深深呼出一口浊气:“被打晕后,醒来时谁都不认识,把幼时干过的蠢事又干了一次,无非就是每天都在被训诫,后来跟着祖母去无芦村。。。”
“遇到了青禾与绿竹,绿竹就是当时我们第一次在这见面时,冲出来的那个小姑娘,她和我一样大,青禾还小,还是小孩子呢,每天就是玩,生活好惬意。”
“直到。。。暴乱,我没有办法去抵挡,她们的母亲将我们藏在地窖里,躲过一劫,这件事与你二哥的死。。有关联,我还在调查,后来就往京城跑,祖母回了苏州,救了一些人。”
“我的婢女已经很多了,府中实在是不需要这么多婢女,于是就想着要不学着我母亲,搞个暗卫之类的,既能调查真相,又能给她们月银,只是比较危险,但是她们都很勇敢,都答应了。”
“我们一起查啊,查啊,一点线索都没有,直到几天前,有消息了,但是绿竹与青禾并未告诉我,两人就这样傻乎乎的去。。。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死了。。。我想从那些暴徒口中听到线索,哪怕一点都行。”
明枝溪落寞的低垂着头,沉默许久,谢槐池拍了拍明枝溪的背,带着温柔的笑容:“没事了,已经过去了,以后我们一起承担,一定会还个公道的。”
明枝溪深吸一口气,抓住对方正在拍打的手,紧紧握在手中:“可是天不遂人意,终究还是留不住,最后就打听到几个,第一,那人雇佣暴徒去烧杀打砸是为了影响战局。”
谢槐池听到这打断,蹙着眉问:“据我所知无芦村离前线还是有些距离的,不然你祖母应该也不会去那儿游玩。”
明枝溪沉重道:“无芦村与前线虽有些距离,但正好是一个突破口,东北方向本就不受朝廷重视,自然没有重兵看守,如果这时有人去告知你二哥,无芦村失守呢?”
“动摇军心,不得不分出一批人去帮忙百姓吧?于是前线防守就更加薄弱,敌军这时再一鼓作气冲向这个据点,千里之提,毁于蚁穴。”
谢槐池另只手的手指托住下巴沉思着,随后点点头:“是有这可能,不然也没有可能会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失守,导致身故。”
明枝溪也学着他的样子,抽出一只手托着下巴:“所以我便追查着那群暴徒的踪迹,始终没有踪影,这不是普通暴徒能做到的事,一定有会个更强大的背后黑手。”
“当时的暴徒里有个怕死的,说收买他们的人身上有尿骚味,什么样的人会有尿骚味呢?”
“想来也就只有太监了,后来我的一名暗卫背叛了我,杀了那人后自戕了,临死前给我写下了一个‘吕’字。”
“可是她认识的字很少,宫的我已经查过了,没有姓吕的太监。”
谢槐池用手指点了点面前茶杯中的水,在干燥的木头桌面上写下一个‘宫’字,示意明枝溪看去,开口道:“有没有可能。。她想告诉你的是宫?但是因为不会写,便写了个类似的?”
“有这可能,但是我已经知道是宫里的人了,我让她们调查了那个叛徒生前见过的人,只是暗卫那儿还迟迟没有反应,今日晚些可以去问问。”
谢槐池拿出一块帕子擦拭着手指,那块帕子上的绣工也是十分蹩脚。
明枝溪看了顿时想到当时还在心里默默的骂了自己一顿,脸色一红,准备抽出手,转头看戏台,假装自己在看戏,分担一下窘迫。
可拉扯了半天就是脱不出手,疑惑的看向谢槐池,只见他拿着帕子在明枝溪面前轻轻晃动着,嬉笑开口:“怎么?你自己绣的你还害羞?”
“哈哈哈。。。”明枝溪尴尬的笑着,“你怎么还留着呢,改天给你换一个吧。”
“好呀,你这回不要骗我了,小时候天天说给我再绣一个,每次我都等你给我,次次都不给,说自己不想绣。”谢槐池撑着头,眉眼满含着情谊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不要说了。”明枝溪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了,挣脱着双手。
“那你小时候还说要嫁给我呢,要不我回去就给你下聘?”谢槐池几乎是憋着笑说的,语气有些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