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清绝望地一闭眼:“你知道我不可能看着你去死。”
“可是在我眼里你比死亡更重要。”薛瑰对上庄清震惊的目光,站起身:“等会儿会有护士进来为你换最后一瓶水,好好休息然后睡一觉。至于离婚的事情,你这辈子都不用想了。”
“——最好不要反抗。”这是薛瑰第一次用威胁的口吻和他说话,庄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也许其实他并不意外薛瑰现在的反应,因为从他第一次遇见薛瑰的时候,就在想——她真像是一头犟头犟脑的小兽。
那是他大三的时候参加全国大学生市场营销大赛,赛制是四人一组,48小时完成一份完整的商业方案,包括市场分析、财务预测、战略规划,最后向评委路演。
薛瑰才大一,太年轻,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。是庄清从老师那里注意到了这位本来打算一个人参赛同时负责战略、财务、营销、路演的年轻人,问了老师一嘴。
老师向他展示了薛瑰的准备,庄清觉得非常不错,咨询过组员的意见后决定带她一起参赛。
于是他们两个加上,另外两个庄清的同学——一个负责财务的Beta,一个负责路演的Omega组成了队。
比赛在封闭的教室里进行。48小时,吃住都在里面。薛瑰——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对着电脑,眉头紧锁,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屏幕上全是数据模型和财务报表。
庄清和另外两个队友讨论方案,她就在旁边听着也不说话。
当时庄清以为她没在听,但第一天下午,他们卡在了一个关键问题上。那个Beta说:“这个市场的规模数据我们找不到,只能用行业报告里的估算值,误差很大。”
“不用估算。”旁边的薛瑰头也没抬,继续敲着键盘。
庄清看了一眼,知道她也没这个数据,她正在自己建模型推演。那个模型涉及多个变量,至少要跑两个小时。
那两个小时里她全神贯注,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。
期间还有一次凌晨一点的时候,庄清趴在桌上睡着了,醒来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外套——是薛瑰的。她坐在庄清旁边,正在改他的PPT。庄清不做声,静静看着她的侧脸,灯光把她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,眼下一片深青。
“醒了?”薛瑰没看他。
“嗯。你怎么不睡?”
“不困。”她说完就想打个哈欠又被生生止住了。
庄清忍不住笑了,突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学妹很可爱。
第二天早上,庄清发现桌上有一杯咖啡。是他爱喝的那个牌子,加了双份奶,没有糖。
薛瑰坐在角落里,面前也有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。他们隔着两个座位,庄清挑眉拿起咖啡喝了一口,大家都在静静地干自己的事情。
后来路演那天,他们拿了冠军。评委说他们的方案“财务预测极其严谨,战略逻辑清晰”,特别点名表扬了数据分析部分。
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薛瑰的功劳。当时她就在台下站着,面无表情,嘴角微微上扬,转头对上庄清欣赏的目光。
庆功宴上大家都喝醉了,庄清负责安排车接送另外两个组员后,就看见了微醺的年轻Alpha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——那时她酒量还没现在这么好。
“学长,我希望以后……还可以一起组队。”薛瑰对他说。
那一刻庄清笑了。
缠绵的情愫在两个年轻人之间发展。
薛瑰实在太过于聪明,但又太过年轻。这类人往往恃才傲物,但好在庄清是个温润平和的人。
他一步一步帮着Alpha去沟通交友,表达自己的想法。两人的感情也在相处中愈发浓厚,等薛瑰大学一毕业,向他求婚时,庄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。
创业路上最开始是庄清在拉人做投资,Alpha负责埋头做数据。庄清一开始还能假装无事,但后来他一个Beta实在撑不住,吐酒的时候被薛瑰撞破了。从那时起薛瑰就不许他再去应酬了,一步一步学着和人谈判。
事实证明她哪里的天分都很高,从刚开始只会割利益,到后面从对方身上抢利益。连性格都从一开始的不善言谈变为了后来的不怒自威。
瑰清集团取自薛瑰庄清,由二人亲手缔造。
行囊羞涩都无恨,难得夫妻是少年。
年少夫妻,不过如此。
薛瑰成了临江市科技行业最闪亮的明珠,最高的大楼上永远闪烁着玫瑰滴水的标志,当今最成功的企业也是瑰清集团,媒体称呼这个野心勃勃、高不可攀的年轻人为:
——玫瑰暴君。
而现在,这个暴君正将她的合法丈夫锁在床上,禁锢在一个只有她能进出的牢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