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一早,府上热热闹闹,丫鬟小厮们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玩投壶,六博等游戏,还备了爆竹,都乐乐呵呵地准备着晚上的守岁。
季姜仪亲手写了桃符,和春夏一起悬挂在书房门口。
秋冬和崔妈妈一早就在每扇门上都贴上了门神画像。
周陈谨跟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去练武,回来时她们已经将院子里外都装扮的充满年味儿。
到了时辰两人一同出了门,共乘一辆马车,两人却不似从前那般,即使并肩坐着互相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妥。
两人周身总是弥漫着一丝诡异的尴尬,就像是两人吵架斗气了一般。
季姜仪想到此处讶异,她终于想明白这几日横在两人之间的这种气氛是什么了。
他不开口说话,她便也不开口,这不是置气是什么?
她心中叹气,想要开口说点什么,却感觉毫无头绪。
周陈谨却率先开了口:“若是过了除夕咱们就启程,上元节前就能到凤峪,正好能和家人一起团圆,夫人觉得呢?”
季姜仪还是第一次听他叫“夫人”二字,听起来别扭。
“义父那边?”她原本想的是过了上元节,毕竟留王寿得一人在玉掖过正月确实不妥。再有就是过了上元再回凤峪便可以多待些时日。
“已经与义父说过了,我与你一同回去,过了上元我就快马回来,你可以多留些时日。”
“好。”她嘴上淡淡地回答着,却按耐不住内心的雀跃,原本拢着放在腿上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,右手食指轻轻地磨蹭着左手的拇指。
周陈谨见她一瞬间就开心许多,低头侧眼看向她的手指。马车摇摇晃晃,她的手指就那么一下下跳跃着。
马车顿了一下停住,到了吴府。
周陈谨起身走出去,他想起来上回来吴府,也是这个时候他将要下马车时,她叫住了他“周陈谨”,那是她唯一一次叫他的名字,平时都不痛不痒地唤一声将军。
周陈谨下车后转身将手递给她,她看了他一眼将手放了上去。
吴贤海夫妇早已迎上前来:“陈谨,姜仪你们来了,就等你们呢。”
吴贤海笑眯眯,若无其事说着话就像是他们之间无事发生一般。
周陈谨不冷不淡地应和着,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他的态度不对。
吴夫人拉过季姜仪的手也是一番嘘寒问暖,季姜仪跟往常一样叫人瞧不出什么差别。
展珂是时候派上用场了,她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身旁人身上的味道。
给展珂身上抹上的香粉是一种用药材配着花粉调试而成的,她对这药材味道十分的敏感。
她贴近吴夫人,吴夫人身上除了寻常胭脂水粉味,别的没有。
从下了马车开始她就一直留心着,进了门一路上遇上不少内眷,以及上前给周陈谨问安的人。
走过了院子,还是未见有任何的迹象。
进了厅堂,周陈谨带着她煞有介事地向众人问候除夕。
她带着得体的笑容,站在一旁,默默向前靠近。
周陈谨牵起她的手,将她带着向前一步与他贴近,这样对方在与周陈谨互相行礼时,季姜仪便能离得更近些。
身旁的人看着她们牵着手都调笑起来,只道是他们夫妻和睦,羡煞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