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姜行心中明白,义父说的对,有展珂在,长玉山的百姓才能安泰。
他在城墙上站了许久,站到四下里都起了风,日头西斜才下了城门打马往回去。
吴贤海近日手头上动作不断,他一直有所防范,只是他没想到吴贤海跟方秉义两人竟要联姻。
方秉义的长子方舒礼,与他年纪相仿,少时和他拜读在同一位先生门下,一来二去两人往来便多,只不过他尚武,方舒礼崇文,且两人都是寡言少语之人,所以也并未更加亲近。
不过这个人他也是颇为熟悉的,自两人相识起方舒礼便日日勤学不曾有怠,先生对他赞不绝口,为人也没有什么陋习,年纪轻轻凭借自己当上了刑部侍郎,前途无量。
若实在要挑的话,那就是他总是给人一种阴郁之感,遇事总是在一旁默默观望,看不出此人心中所想。
林荇曾用“隐而不发”四个字来形容方舒礼,他亦觉得贴切。
周陈谨回了府得知吴悠与方敏言已经离去,便问季姜仪在做什么,梁妈妈回说话说是她进了书房。
他点头,进了练武场的院子,魏珩等在屋内,许多事宜要一一商定。
此次他随季姜仪一起回凤峪,来回要二十余日,这期间他让魏珩留在玉掖,万事有个应对。
大年初一本是个人来送往的热闹日子,但周陈谨在玉掖能来往的人屈指可数,府上冷冷清清。
崔妈妈和秋冬将回凤峪要带的东西一一都打点好,光是买给大家的礼物俩辆车都装不下。
季姜仪看着堆放屋内的东西叹气,买的实在太多了,知道年后总是要回凤峪的,所以平时见到什么新奇的凤峪没有的东西都买下来,日积月累,就越来越多。
周陈谨进门时就看到她坐在桌前看着一地的东西犯愁。
“怎么了?”他开口询问。
“东西太多了,两辆车装不下,得再要一辆。”
周陈谨看着满屋子大大小小的盒子失笑:“那就再要一辆便是,这有何苦恼的?”
季姜仪撑着下巴:“也不是苦恼马车,我买这么多东西,母亲肯定又要念叨我说我不懂持家。”
“我平日里使银子的地方不多,你要买尽管去账房支便是,这些东西的银子府上出了,到时候我让梁妈妈给你送来。”
季姜仪却摇头:“那怎么行,你知道的,我可是很有赚钱的本事。”
她嘴上说笑,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若是所有的事都能用银钱来衡量就好了,论起来,银钱总比人情要好算。
在人情上总归是谁也没欠谁,她图谋他,他也算计她。
不扯上银钱的话,两人现在也算是互相不相欠,这样的状态她觉得是最好。
周陈谨看着她满脸笑意,只是低头坐下看着桌上摆着的锦盒:“这些是你的心意,我就不跟你抢了,让梁妈妈支的钱算是我的年礼。”
季姜仪觉得这样甚好,由心而笑:“好,多谢将军,我会给自己选一件上好的礼物的。”银钱上的事,总归是好清算的,心里也有底。
周陈谨目不转睛直勾勾盯着她看,他还觉得近来两人靠近了一些,不知为何她又开始默默地划清界限。
季姜仪迎着周陈谨的目光看过去,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,只觉得那眼里有千万斤重的情意,她心头一颤,不动声色别开脸站起来唤人将东西搬出去。
周陈谨看着她的侧影,手指捏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