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这些往事来,之前觉得自己愚蠢鲁莽,现在回过头去再看又觉得是赤诚可爱的。
季姜行在她的房中说完话就出了门。
季姜仪待他走了出去才想起来,光顾着说玉掖的事了,还没问凤峪的近况,看他的模样应是有什么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她。
每月一封的家书,家里的近况和凤峪众所周知的大事情都会一五一十地写在信里,她是都知道的。既然季姜行有事情不方便写在信里告诉她,那么当下也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,他有自己的考量,之后必定会找机会告诉她,这是从小到大这么久以来的默契。
季姜仪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,揉了揉眉心,秋冬走上前来给她揉穴位,她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,早早歇了。
季姜仪一行人又紧赶慢赶走了三天,离凤峪界关还有半天的车程时,周陈谨赶了上来。
季姜仪站在马车边,看着周陈谨远远地骑马疾驰而来,身后的马车亦是跑得飞快。
她注意到他的肩膀僵直着动作有异样,肩上的伤因为赶路更是不可能愈合得很好了。
周陈谨翻身跳下马看着季姜仪走到他们面前,对季姜仪笑了笑,抬手与季姜行打招呼:“四哥。”
季姜行摆手:“别叫四哥了,你还大我一岁呢,叫我姜行就行。”
周陈谨笑着并未多说什么,而是看向一旁的展珂,向他投去疑惑的表情。
展珂耸肩,一脸你奈我何。
兆寒见状赶紧上前:“将军,是我想带我师父随我回凤峪玩玩,他进了凤峪城跟我走。”
周陈谨见季姜仪在一旁没说话,也点点头算是默许。
其实他们也左右不了展珂的去向,若是他想去哪里,自有的是办法去。
周陈谨见季姜仪看着他,面上带着笑,眼里却含着担忧看着他的肩膀,像是有话要与他说。
他走到她面前,抬了抬肩膀,轻摇了摇头:“无碍,路上耽误了些时日,东西都置办好了,崔妈妈随后赶来,之后也不必走太过着急,想必能赶上上元。”
“我知道,你之后还要这么骑快马么?”季姜仪抬眼看着他的眼睛,又垂眸看了眼他的肩膀。
周陈谨一愣,她的语气和神情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,没有那种礼貌的疏离,也没有了刻意的保持距离。
他似是不太敢确认般,还是如往常一般:“之后路程不赶,我也坐马车,义父额外备了一辆的。”
季姜仪越过他的身体向后望去,看到了那辆马车,假意轻叹了口气:“那好吧,我还说你可以与我同乘呢,若是义父有备车的话那正好也不必与我挤在一处了。”
周陈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,心里琢磨着拿不准她的意思。不知道她这是又有什么心思,是刻意曲意逢迎别有所图?还是真情流露绵柔小意?
他自持识人无数,却因为对方是她,他竟然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。
两人站在一起,一双璧人,郎俊女美甚是般配,其他人看在眼中各有心思。
展珂在一边看不下去,先一步翻身上马,大声地喊道“驾!”马儿疾驰奔出去。
“姐姐我先走一步,你们也快些赶路吧!”兆寒见状也上马紧随其后。
虽面的路不必太过着急,但也不是能够有闲暇时光停下闲聊的,一行人又继续往前,在天黑之前过了界关进了凤峪。
道路上的土被冻得梆硬,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之中最冷的日子,但是刺骨的烈风穿过戈壁吹在脸上也割得生疼,风在戈壁间穿行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。
身处在驿馆里,外面的风时不时地拍打着窗户,呼啸着经过,一瞬之间又远远地消失在离驿馆很远的地方。
季姜仪听着外面的一阵阵动静,喝着凤峪特有的热茶,心中觉得安定。
周陈谨从外面走了进来,带进来一阵烈风和淡淡的药味和一丝掺杂在其中的血腥味。
季姜仪鼻子灵,她皱了皱眉,这都过去几日了,还有新鲜的血腥味,可见伤口还在出血。
她从桌边站起来,示意周陈谨坐过来。
周陈谨在她手边坐下,她伸手过去拉下他的衣领: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周陈谨握住她的手:“军医已经给我换过药了。”
她没挣脱,反手将他的手按了下去,示意他解腰带。
周陈谨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心虚起来,他低头想着如何能糊弄过去,但是季姜仪站在他的身边不像是要罢休的模样。
他只好抬手将腰带解下,脱去衣服露出整个肩膀结实的肌肉,肩上的伤口果然还没长好,还有血迹透过布纱浸透出来。
季姜仪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缠着的布纱取下,她皱眉,嘴上不自觉地“啧”了一声沉沉地呼了口气没说话。
伤口依旧是一片血肉模糊,有开裂重新缝合的痕迹,就算是上了药也只是将血止住,看起来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