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了一天,崔鸣玉也累了,一洗完澡便倒头就睡。
水意拿着湿了的帕子和铜盆出来,正巧遇见了刚上来的赵舒之,“世子。”
赵舒之看了眼水意手里的东西,冷声道:“药喝了吗?”
水意:“睡前喝了。”
赵舒之看着屋内明明暗暗的烛火,“玉娘睡下了?”
水意回道:“女公子说,累了一天,早睡对身体好。”
赵舒之一想到崔鸣玉是用怎样的一副表情说出这番话的,不免笑了笑,但声音依旧没变,“明日,等玉娘吃过早膳后,让她来后院找我。”
水意一一应下便目送赵舒之走了。
这一夜,崔鸣玉依然是梦见了塌方,重复上演的塌方情景,像个梦魇一样持续包裹着她。
“女公子?”
水意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一样,崔鸣玉很想应她,却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。
“世子,女公子怎么都喊不醒。”赵舒之路过阁楼,也就上来看看崔鸣玉醒没,若是醒了,正好和她说那件事。
只是一上来就听见水意在喊崔鸣玉,便直接推门进来,一看,崔鸣玉竟是满头大汗,似是在经历什么极痛苦的事。
“怎么回事?!去叫伍叔过来。”
崔鸣玉好像听到赵舒之的声音,但那个车灯一直在她眼前闪,每当崔鸣玉觉得它消失了,它却又亮起来,反复地折磨着她。
“玉娘?!”
赵舒之不懂医术,不敢随意乱动崔鸣玉,只好喊着她,希望能喊醒她。
赵伍很快赶来,赶忙给崔鸣玉把脉,赵舒之看着崔鸣玉满头的冷汗,心中难掩焦急,“伍叔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赵伍从未摸过这样的脉象,又看了看崔鸣玉的症状,犹豫着说,“看着像梦魇之症,只不过,若是梦魇,脉象应不会如此混乱,属下一时也拿不准。”
赵舒之拧眉,厉声道:“什么叫拿不准?”
赵伍硬着头皮,拱手道:“也就是属下也不知道夫人所患何症。”
赵舒之看着崔鸣玉拧紧的双眉,下令道:“把碧儿抬过来,要快。”
人过来需要时间,赵舒之在这个时间里,一直在喊着崔鸣玉,只是崔鸣玉除了嘴里一直说着“不要”之外,一个字都没说,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。
碧儿修养两日,觉得好得差不多,今日也是要回来侍候在崔鸣玉身旁的。
还没动身就见赵初满脸焦急地跑过来喊她,“碧儿姑娘,夫人梦魇,请你过去一看,要快!”
碧儿暗道不好,怎么自己还忘了这一遭。
“好!”
碧儿被赵初拉着,在很短的时间内,碧儿就见到了满头大汗的崔鸣玉。
“世子,婢子知道如何应对,还请世子将女公子扶起来。”
赵舒之依言做了,不扶不知道,这一扶,才知道崔鸣玉的后背出了许多冷汗,衣衫都湿透了。
赵舒之也没嫌弃,将崔鸣玉靠在自己怀里,企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那寒凉。
碧儿朝一旁抹泪的水意道:“水意,打热水来。还请世子握住女公子的胳膊,一定要紧握。”
赵舒之点头,一一做了。
碧儿又借了赵伍的银针,施在人中处,只一扎,便很快拔出。
一瞬都没有,几乎在银针拔出的一刻,崔鸣玉便急促地挣扎起来,赵舒之用着力,哪怕是崔鸣玉再怎么剧烈挣扎,也都没有伤到自己。
“热水来了!”水意将一盆热水放在床下,碧儿将三两条帕子放进去,因着是刚烧开的热水,很烫,但碧儿像是不怕烫一样,将帕子极快地拿出,浸入,反复几次后,递给水意,“放在脚掌下,熏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