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不大,金桂树对着的两边各有一间屋子,一间是书房,另一间就是赵舒之平日睡的地方。
屋内燃着几盏烛火,将陈设照得七七八八。
崔鸣玉看了眼,很好,和世子府一样,空得很。
除了必备的床,桌子,几盏烛台,还有盥洗台,其他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这里比较少东西,你要是想添点什么,就让刘叔去库房里拿。”赵舒之走进屋里,拿起一只红烛将床头两侧的烛台点燃。
葳蕤的烛火映照着凌厉的面庞,将那份凌厉化为柔和的春水。
“晚上你安心睡,我在对面,有事就喊我。”
崔鸣玉站在门边没进来,赵舒之瞧她踌躇的模样,暗暗摇头,面上则是不动声色地将人拉到床上坐着。
“你是这里的主人,想要做什么,想要吃什么,你都可以自己决定,不用看我的脸色。”
崔鸣玉眉心一跳,赵舒之怎么会…看穿自己。年轻的时候出去打工,没有知识技能,没有学历,但崔鸣玉又急着要用钱,能贷的款贷了,不能贷的也没敢去贷。
仔细想来算是个老实人吧,最后,也是老实地死了。
“我,不是,”磕巴了两句,崔鸣玉垂着眼道:“知道了。”
赵舒之蹲在她身前,一字一句道:“你看,你又在看我的脸色了。”
崔鸣玉猛地抬眼,眼里带着困惑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戳中了心事,觉得难堪?”赵舒之曲起一指轻轻放在崔鸣玉的下巴处,稍稍一用力,头便往上抬,崔鸣玉也就只能低着眉眼看赵舒之。
“别人蹲在你身前,是有求于你,是低于你的,不要弯腰,也不要低头。那会给他一个想法,”崔鸣玉眨巴两下眼,像是在问为什么,“那就是有朝一日,他会和你齐平。齐平的结果,无非两种,一是你折腰,二是他走高。”
接着,赵舒之放开了她,坐到她身侧,崔鸣玉的视线也就跟着赵舒之走。
“我不希望你用这样平易近人的姿态去面对他人,尤其是…外面的人。”
崔鸣玉不懂古代的弯绕,也不懂古代的尊卑礼法,经历过世界解放的人是理解不了封建时代的;但赵舒之讲得简单,崔鸣玉也就能理解一些,“你的意思是,我在外面要凶狠一点?”
赵舒之笑起来,烛火落在他的眼尾,“差不多。换言之就是,谁的面子都不用给。”
崔鸣玉不禁哑然,这么狂的吗?
“太子也不用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长公主也不用?”
“不用。”
“皇后也不用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陛下呢?”
“陛下就更不用。”
崔鸣玉这下是真的被搞到不知所措了,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
“自然。想说什么便说什么,不要有顾虑。”
“赵舒之,这样不会被砍头吗?”
崔鸣玉以为古代的人都是很怕皇帝的,赵舒之居然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