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鼠姑城痴迷于修仙的凡人越来越多,谭府的声望已经远超一个城主府该有的实力,甚至民间已有人为他搭建神台,此神台早年间是凡人为了供奉土地神借助的媒介,如今却成为谭府招揽人才的工具。
谭青仁明白,父亲不是一个爱才惜才用才的人,他的欲望就像圆桌上那一盘盘每日都要更新的鸡鱼肉蛋,是无止境的,而那些富有生命力的凡人,已经被谭府生吞活剥了,当然了,他们是不吃人的,可是自己身上的力量,从何而来,他也明白。
在一月间,自己已经接近筑基末期,此等修炼速度,他在堆积如山的书稿中从未见识过,他都懂,可是他最后还是顺从了,就像当初父亲从数十个稚童中,向他伸出手,那时的他也顺从了。
谭青仁收拾了下装束,又走上每隔三日就要参与的活动,有时是演绎他是如何修炼的,有时是操控下天气,还有时会发表下那些凡人进谭府会得到怎样的成就,但常常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会被无数凡人所仰望。
“谭少爷,城主说已经没有余粮了。”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谭青仁收敛躁动的内心,又再次借用阁主给他的法阵,让这里稻田、湖泊、草木,肆意生长泛滥。
台下人兴奋极了,扯着嗓,激烈的欢呼,是对明日丰收和财富的向往吗?谭青仁早就不在意了,他只记得自己是要修仙的,修仙就是要不断提升实力,大家都是这样吧。
春日的阳光还算冷冽,傍晚时,下人都抱紧胳膊,肆意的冷风,不再似白天的温暖,谭青仁麻木地看着底下的人,自己的任务又完成了,也是时候回家了。
“父亲,我们回来了。”
“小仁啊,干得好,我相信过不了多久,这戏冥阁的法阵你一定能参破它。”
“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。”谭青仁明白只有这样说父亲才会开心,他回房的路上,见到仆从将一个个麻袋扛上马车,一个细长的胳膊露了出来,乌青色的,即便不是初次看见,谭青仁依旧无法抑制冲动,找了个拐角努力呕出心中翻滚的不适。
“公子,你在哪?”
“别喊了,我们回房”
“好的,公子这些天累了吧,要不要休息?”
“我能有多累,能有你们累?”谭青仁很想怼他一句,每个人对他的关切,他都觉得十分轻浮,明明早晨起的最早是他们,晚上睡得最晚的也是他们,又何必对他说这些虚假的话。
“公子是金尊玉贵之身,小的是赶不上的。”
“少说闲话,先回去吧,我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,今日不需要你伺候了。”
“好嘞,公子,那我先离开了。”
“等下,把这个纸鸢拿走,上次你不是说要送给哪位姑娘吗?”
“公子,您还记得,是浣洗衣服的那位姑娘,她她是个很善良多智的的姑娘。”
“太吵了,快走,我要一个人呆会儿,一个人都不要吵我。”谭青仁踉跄的走向台阶,将纸鸢扔给仆从,仆从接下后,满意的说了好几声道谢的吉祥话,这些话让他耳朵都出茧子了。
其实,上次和那些修仙者对抗后,即便是他们谭府也没再见过自称为阁主的人,本来谭青仁觉得他都受伤了,这法阵应该不难破解,可惜自己学术不精,这法阵的威力竟一天比一天强大,这些他是不会跟父亲说的,父亲会不高兴的。
城外,陆音秋一行人带着戏冥阁的长老来到了鼠姑城的城门口,不出他们所料,鼠姑城的城门已经锈渍斑斑,周边的花草林木悉数枯萎,原本她们瞧见的茂盛场景皆是虚妄。
从长老口中得知,此法阵非戏冥阁独有,且已发生异变,本身是针对贪欲的敌人迷失在自我实现的世界中慢慢抽干精气,可现在目光所及之处,外在枯萎,内在的百姓依然活跃,很难不让人觉得此贼人在伺机而动,准备瓮中捉鳖。
这次只来了两位长老,他们二人皆脸色严峻,眉头紧锁,鼠姑城的恶劣状况已超出他们的想象,若想保住百姓的性命,自然不能强攻,可是他们连敌人在哪,是谁,有几个,都不甚了解。
“你们上次是谁进入过城池,然后又逃出来的。”
陆音秋先其他人一步,站到前方,客气的答道:“禀告各位长老,是我们三人通过法阵走出鼠姑城的,这法阵说起来还是戏冥阁的手笔呢。”
各位长老一时之间不知是喜还是忧,对手熟知戏冥阁的方方面面,这其中还有一妖兽掺和其中,双拳难敌四手,摸清敌情才是第一要义。
“那你们又知那妖兽在何处?”
“那当然是不知啦,这不是把各位长老请来助阵嘛,不过我和师姐远远看过那妖兽,当初困在那法阵,被折磨的很惨,要想活捉它,或者说和它达成合作,很难,是真的很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