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质餐具与白瓷盘沿发出一声轻微碰撞,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分明。
温婉寧慢条斯理地將刀叉並排搁置在骨碟边,拿起玻璃杯,贴近唇边浅浅饮水。她放下杯子,语气温和。
“深海鱈鱼偏寒性,我这两天肠胃不適,吃不得生冷,先喝口温水缓一缓。”
她绝口不提菜品好坏,全归结於自身体质。
成年人的社交辞令,周到妥帖,也是挑不出错处的拒绝。
同桌几人不约而同停了动作。
那盘煎得散碎、边缘泛著焦黑的鱈鱼,摆在餐桌中央的骨瓷盘里。无人动筷。
韩铭坐在斜对面,盯著那盘卖相惨烈的菜,喉结滚动。
他常年泡在健身房,消耗极大,这会儿早就饿得发慌。他抓了把短髮,身子往左侧倾斜,凑近叶诗音。
“我平常练完能干三大碗白米饭外加两斤鸡胸肉。”
他压低嗓门,用气音说话,“今天这顿,这口鱼硬生生把我的胃口给封印了。这到底熟没熟?里面怎么还透著红血丝?”
他自詡音量控制得当,但在没人接话的餐厅里,这番话一字不落全传了出去。
叶诗音赶紧举起水杯挡住脸,咬著后槽牙挤字:“你少说两句,秦浩脸都黑了。”
迟了。
秦浩听得真切。
他抓起腿上的餐巾,丟在餐桌上。他乾笑一声,视线在眾人身上绕了一圈,最后停在韩铭身上。
“看来各位平时吃惯了重油重盐的中餐,受不了正宗的地中海风味,能理解。”
他两手一摊,往椅背上一靠,“眾口难调,这道香煎银鱈鱼是我频道里的爆款,粉丝天天私信求教程。”
“各位吃不惯,我不勉强。”
一句话,把所有人都骂了进去。
不是我做得不好,是你们不懂欣赏。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,连摄像师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程若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想帮秦浩说两句话,却发现他这话根本没法圆。
陆辰轩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著,没有表態。
江怀瑾坐在长桌末端,全程围观这场因为一盘鱼引发的闹剧。
前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年,秦浩这种对著镜头强行挽尊的做派,他见得太多,连评价的兴致都没有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,苏槿汐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