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侧过头,冲她眨眨眼,空出的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,在她沾了污水的发顶上揉了揉。
秦倾月。
林默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。
来到这里不久,他便设法打听到了那位未来始皇的名字。
她和她的母亲赵姬,被安置在王宫最偏僻冷清的一角,名义上是安置,实与软禁无异。
赵国上下,明里暗里对身为质子的母女二人,多是轻贱与折辱。
剋扣用度、指派粗活、冷言恶语,乃至刻意刁难与肢体欺侮,几乎成了家常便饭。
这些事,林默都知道。
他没法时刻守在这高墙內,但借著李牧弟子、荀子门生的身份,加上有意无间的银钱打点,明里暗里也替她们挡掉了不少麻烦。
只是他没想到,今天不过是被荀子多留了片刻考校功课,稍微来迟了些,就又撞上一出。
又是他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秦倾月抿紧唇,偏过头,不想理会这个总是神出鬼没、言行古怪的傢伙。
那妇人挣了一下,竟没挣脱,才发现这半大孩子手劲大得惊人,顿觉脸上掛不住,尖声骂道:“哪儿来的小畜生?竟敢管老娘的閒事!鬆手!”
她卯足了劲猛地一抽,终於將木棍夺回,眼中怒火更盛,抡圆了胳膊,就朝林默头上砸去。
“看我不好好教训你——”
“啊——!”
妇人只觉腹部遭到一股巨力猛踹,整个人双脚离地,向后倒飞出去,“砰”地一声重重摔在青石地上。
林默收回腿,看了看在地上蜷缩呻吟的妇人,又想起秦倾月身上的脚印与小手上的冻疮,心头那股火气“噌”地又冒上来。
“妈的!”
林默几步上前,也不管什么章法,照著那肥硕的身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,边打边骂:
“小爷我都不捨得碰一下的姑娘,你倒敢下这么重的手!给你脸了是吧?还敢不敢?嗯?说话!”
他的拳头看著小,落点却刁钻,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下手,妇人顿时哭爹喊娘。
“別打了!別打了!小公子饶命!奴婢再也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啊!”
直到这妇人惨叫声越来越弱,林默才喘气停下手。
他转头看见秦倾月已经默默站起身,正低著头拍打衣服上的泥水,对他这边闹出的动静仿佛毫无所觉。
林默顿时有点不爽了。
“喂,小倾月。”
林默走到秦倾月面前,扶著她的小脑袋,强行让她与自己对视:“我都救你多少回了?你怎么一次都不说声『谢谢?”
秦倾月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,沉默好一会后,才从几乎抿成一条线的嘴唇里,挤出蚊蚋般的两个字: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谢谢。”
说完,她挣脱林默,转身就要走回那翻倒的木盆边。
“嘿,你这傢伙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林默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,弄得没脾气了。
更让他难受的是,视野中那个该死的面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