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山村。
傍晚。
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了金红色。
李默在院子角落坐下来,手里拿著刨子,继续做那把给平安的椅子。
椅子已经做得差不多了,框架早就好了,扶手雕了云纹,靠背上刻著松鹤图,松枝苍劲,仙鹤展翅,每一刀都刻得极深极稳。
他还不满意,又在扶手上加了几笔,雕了几片竹叶,薄薄的,叶子上的脉络都刻出来了。
刨花一卷一捲地从刨子口里吐出来,落在地上,堆了一大堆,薄得像蝉翼,对著夕阳看,能透光。
福宝蹲在他旁边,两只手托著腮帮子,看著爹爹刨木头。
“爹爹,今天那个坏人还会来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
“他死了。”
福宝愣了一下。
“死了,怎么死的?”
“砍头。”
“砍头疼吗?”
“…疼。”
福宝想了想,又问:“那他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
“因为死了就不疼了。”
福宝低下头,看著地上的刨花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爹爹,福宝不想他死。”
李默放下刨子,看著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因为福宝只是生他的气,不是要他死,福宝把他扔出去就不生气了,福宝不想他死。”
李默看著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他伸手,粗糙的拇指在她脸上擦了一下。
没有泪。
福宝没有哭,但她不开心。
“爹爹,福宝是不是做错了?”她仰著脸,眼睛里有一丝困惑。
李默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没有做错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死?”
“因为他犯了法,不是因为你。”
“犯了什么法?”
“强抢民女,按律当斩。”
福宝想了想,又问:“什么是按律当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