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著一本书。
他穿著一件薄薄的青色夏布袍子,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著,看起来比福宝清爽不少,但额头上也掛著汗珠。
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来,把书摊开,翻了两页,又合上了。
“热得看不进去。”
他皱著眉,用手扇了扇风,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,没什么用。
刘公公从东跨院那边走过来,手里端著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著几碗绿豆汤,绿豆汤是用井水冰过的,碗壁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,看著就凉快。
他把托盘放在石桌上,给福宝端了一碗,给平安端了一碗,又给李默端了一碗。
“郡主,绿豆汤,凉的,喝了就不热了。”
福宝抬起头,端起碗,抿了一小口。
绿豆汤確实是凉的,但不够凉,只能算温,喝了跟没喝差不多。
她把碗放下,又趴回桌上。
“刘公公,冰块什么时候能送过来呀?”
他抬头看了看,掐著手指算了算。
“回郡主,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“半个时辰是多久?”
“就是…您数五百下。”
福宝闭上眼睛,开始数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
数到十七的时候,她忘了数到哪儿了,又从头开始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
平安深吸一口气,端起绿豆汤,一口气喝完了,把碗放在桌上。
“妹妹,你別数了,越数越热。”
“那福宝不数了,福宝等著,等著冰块来。”
福宝把下巴搁在胳膊上,眼睛盯著院门口的方向,一动不动,像一尊小石像。
李渊从正厅里走出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玄色纱袍,料子轻薄透气,是蜀地进贡的上等夏布,薄得能透光,穿在身上跟没穿似的。
刘公公跟在他后面,手里拿著一把大蒲扇,一下一下地扇著,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
李渊走到石桌旁坐下,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放下了。
不够凉。
“四郎,今年这天气,比往年热得多。”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额头上的皱纹被汗浸得发亮。
李默放下刨子,抬起头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