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。
確实是熬走了一代人。
“我死后,別让陛下搞什么厚葬。就在西山我那块自留地里埋了。別放陪葬品,我怕被盗墓的惦记。就放我那本没写完的起居注手稿就行。”
“顾兄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
顾长安突然睁大眼睛,眼神炯炯有神。
“告诉陛下,那《大景会典》,让他找別人修吧。老夫要掛了,没空修了。”
说完这句,顾长安猛地一翻白眼,手无力地垂下。
呼吸停止。
脉搏停止。
“顾兄!!!”
王岩之的哭声响彻起居院,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。
承德三年,春末。
三朝元老,弘文馆大学士,起居舍人顾长安,薨。
享年六十有九。
消息传出,京城縞素。
李兆麟闻讯,在御书房大哭一场,罢朝三日,以此哀悼这位大景的活化石。
而此时,“尸体”顾长安正躺在起居院的灵床上,听著外面的哭声,心里默默数著羊。
这床板有点硬。
王岩之这哭声也太大了,吵得我脑仁疼。
陛下怎么还不来?赶紧走完程序,赶紧把我埋了啊!
一直躺著不动,还真挺累的。
顾长安的葬礼,那是相当的风光。
虽然他留了遗言说要薄葬,但李兆麟显然没听进去。
“顾太傅一生清贫,为国操劳。朕岂能让他寒酸上路?”
於是,金丝楠木的棺材,外面又套了一层黄花梨的槨。
隨葬的金银玉器装了满满四大箱。
顾长安躺在棺材里,感受著四周的拥挤,心里骂骂咧咧。
败家子啊!放这么多金子干什么?
压得慌!而且这不摆明了招贼吗?
还好我那墓室设计得够结实,而且留了后门。
出殯那天,万人空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