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后,他衝出公寓。
冬日凌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宋玉握著方向盘的手却渗出一层薄汗。
他开著掛著市府牌照的黑色的公务车,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,穿过尚在沉睡的老城区,驶向城西革命烈士陵园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陵园侧门。
刘猛穿著便服站在门口等他,脸色铁青,身边跟著两名神色紧张的民警。
看见宋玉下车,他快步迎上来,压低声音:“在纪念碑基座。”
宋玉跟著他往里走。陵园里很安静,苍松翠柏在晨风中沙沙作响,晨雾还未散尽,笼罩著那些静默的墓碑。
这本该是庄严肃穆的地方,此刻却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绕过主甬道,顾老今日要敬献花篮的革命烈士纪念碑就在眼前。
花岗岩基座足有一米五高,正面鐫刻著“革命烈士永垂不朽”八个鎏金大字。
此刻,刘猛手下的刑侦技术员正蹲在基座侧面,用刷子轻轻扫著什么。
宋玉走近,看清了。。。。。。。
基座角落被人用红色喷漆涂了一个巴掌大的图案。
不是標语,不是涂鸦,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符號,像一把倒置的镰刀。
刘猛咬著后槽牙:“值班民警凌晨四点巡查时发现的。现场没有监控盲区,但昨晚雾大,监控画面模糊,目前只能確定作案者是单人,穿了连帽衫,看不清脸。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。”
宋玉蹲下身,目光落在那道红漆上。
喷得很潦草,明显是仓促为之。他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漆面边缘。。。。。。
已经干透了,但漆质粗糙,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廉价自喷漆。
“报警时间?”
“凌晨四点零七分。我五点到场,第一反应是通知你,还没报给市局和市委。”
刘猛看著他,声音第一次这么急切:“宋老弟,你拿个主意出来,这事干係重大。陵园是顾老今天上午第一站,九点半他亲自来敬献花篮。距离现在,不到三个小时。”
不到三个小时。
难道他的政治生涯,才刚刚开始,却要在此时划上句號吗?
不,他不甘心。
宋玉站起身,望著那座沉默的纪念碑。
清晨的光线正一寸寸从松枝间漏下来,落在那些鎏金大字上,也落在那道刺目的红漆上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像一台精密运行的计算机。
第一个念头:这是冲谁来的?顾老、林嵐、还是整个江城接待工作?
第二个念头:消息有没有扩散?值班民警几人知晓?是否通知过陵园管理处?
第三个念头:三个小时,能否完全清除痕跡,且不惊动任何人?
他开口,声音出奇平静:“昨晚陵园有几名安保?”
“两名。”刘猛答,“都是四十多岁的老同志,巡逻频次一小时一次。嫌疑人显然是摸清了规律,卡在巡逻间隙作案。”
“昨晚监控是否正常?”
“正常。但雾大,能见度低。我让人调了整夜录像,嫌疑人是从东侧围墙翻进来的,那一带是监控盲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