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漠北的地形。
从代郡往北是最短的路,但也是匈奴人最防备的方向。伊稚斜单于不傻,他知道汉军要打他的王庭,南边一定布了层层斥候和游骑。
霍去病往东偏,走的是右北平以东的那条线。那条线绕远了三百里,但有一个好处——
那个方向是匈奴左贤王的地盘,不是单于本部的防区。左贤王的主力刚被卫青打散了,这片地方现在是空的。
霍去病从空档里钻进去,绕到单于王庭的东面。
单于朝南防,他从东边来。
这小子。
陆长生把木头攥在手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坐下来,从柜檯底下抽出帐册,在霍去病那页下面补了一行。
东偏。右北平方向。绕后。
搁笔。
他看著窗台上那座刻了大半的木山。
狼居胥。
山顶那个小平台,空著。
……
六月十五。
六月二十二。
七月初一。
没有消息。
韩嫣来了两次,都是带著卫青的军报。大將军在漠北纵深推进,又打了两场,歼敌加起来过万,自身折损也在增加。后勤线拉得太长了,粮草开始紧张。
霍去病那边,还是一片空白。
七月初三的傍晚,陆长生把后院最后一缸萝卜封了口,走回前厅的时候,发现隔壁老王站在门口探头探脑。
“东方掌柜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后院忙活,进进出出的。我还以为你把腿摔断了不好意思说。”
“腿好著。”
老王搓了搓手。
“那个……前两天宫里出来个太监,在我铺子门口买包子。我听他跟旁边人嘀咕,说皇帝这几天不上朝了,整宿整宿在宣室殿熬著,把太医都嚇坏了。”
“还说什么?
”说是西边……不对,北边打仗,有一路人马失联了。宫里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连丞相都不让进殿。“
陆长生把抹布搁在柜檯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