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陆长生回到了终南山,他推开院门走进院子。
卫登站在院子中间,浑身发抖。
九岁的孩子,跟著他走了几十里山路。脚上的锦缎鞋子磨破了。
陆长生走到灶台前,生火。
“坐下。”
卫登盯著那两座坟包,又转头看著陆长生。眼泪终於绷不住了,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先生。”卫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求求你,去救救太子表哥,救救皇后姑姑!”
他一边哭,一边在地上磕头。
“我爹说你是神仙。你连几千禁军都不怕。你肯定能救他们!”
陆长生手里拿著一根烧火棍,拨弄了一下灶膛里的枯柴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卫登。
这孩子被嚇坏了。大將军府满地碎尸,亲人被抓,一路逃亡。脑子里只剩下本能的求生和求救。
但大汉的烂摊子,不是靠杀几个人就能平的。
刘彻在甘泉宫躺著。只要他一天不死,这把火就会一直烧下去。
救太子?
太子起兵那一刻,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救皇后?
卫子夫在椒房殿待了三十八年,她比谁都清楚刘彻的心狠手辣。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她活不了。
“我不是神仙。”
“我救你,是因为你爹临死前求我保卫家一条根。”
“你爹的盾碎了。”
“大汉的因果,得他们自己背。”
卫登抬起头。
“那我大哥呢?我娘呢?他们都在廷尉府的大牢里!”
“他们出不来了。”
卫登张著嘴,哭音效卡在喉咙里。
陆长生站起身,走到门框边,摘下那把生锈的斧头。
“噹啷。”
斧头扔在卫登脚边。
“从今天起,你住那个草棚。”
“每天劈一百斤柴。挑两缸水。”
“饿了自己煮粥。冷了自己生火。”
卫登看著地上的斧头,没反应过来。
“我是大將军的儿子!我是关內侯!”
陆长生看著他。
“大將军死了。”
“关內侯的爵位,现在是廷尉府案卷上的催命符。”
“你现在只是个没爹没娘的活死人。”
“拿不动斧头,就冻死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