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一个积压了太久的人,把心里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倒乾净。
窗外的西北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落在病床的边缘。
灰尘在光柱里安静地飘浮著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断断续续的、被刻意压低的喘息声。
过了很久很久。
秦远征抬起头,用左手的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脸。
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不再涣散,不再麻木。
重新有了焦点,有了力量,有了一个军人该有的锐利。
“陆医生。”
他的声音还有些哑,但比之前稳了太多。
“这条命你保回来的。”
“这条胳膊如果也是你救回来的。”
他看著陆晨,一字一顿。
“我秦远征这辈子,认你。”
陆晨站起身来。
“先把饭吃了。”
他指了指饭盒里剩下的那一半饭。
“后天可能要上台了,你得有体力。”
秦远征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看著只吃了一半的饭。
他拿起筷子,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。
不讲究好不好吃了,也不管胃舒不舒服了。
嘴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泪痕,但下巴绷得很紧。
那种憋著一股劲的、要把自己往回拽的吃法。
陆晨看著他把饭吃乾净了,才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,赵联络官正靠在墙上等著。
看到陆晨出来,他迎上前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陆医生,他怎么样了?”
“在吃饭了。”
赵联络官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长长地、重重地鬆了一口气。
两天不吃不喝的人开始吃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