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多,门诊结束,陆晨回到红区值班。
今晚是他的夜班。
晚饭他在科室里隨便扒了几口食堂打的盒饭就解决了。
吃完之后,他坐在工位上闭目养神。
但他的脑子並没有休息。
闭上眼睛的那一刻,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沉入了脑內的模擬空间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出了比格犬的脊髓横截面。
损伤区域的纤维束呈不规则的球状膨胀,末端捲曲,周围被胶质瘢痕包裹。
nr-7材料的直径是十五微米,他需要把它对准纤维断端的中心点。
中心点的位置不是固定的,它会隨著脊髓的微小搏动而偏移。
偏移幅度大约在五到八微米之间。
他在脑子里反覆调整著微操手柄的进入角度,一度又一度地修正。
三十二度,进入阻力最小。
三十五度,可视范围更大但需要额外校正一个轴向偏移。
他倾向於三十二度。
这个角度他在脑內已经模擬了不下三十遍,每一遍都在收敛误差。
从最开始的二十四微米,一步步逼近到了十八微米。
十八微米,已经在二十微米的门槛之內了。
但他不满足於刚好过线,他想把它压到十五微米以內。
因为活体的变量永远比模擬多。
在模擬里能做到十八,在活体上可能只剩二十二、二十三。
必须留够余量。
他继续调整著脑內的参数,全身的肌肉不自觉地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放鬆状態。
呼吸变得很慢很浅,心率也跟著降了下来。
这种状態下,他对指尖触觉的感知会达到最敏锐的程度。
他甚至能在脑內感受到虚擬手柄传递过来的阻力变化。
十七微米。
十六点三微米。
他在脑海中完成了最后一次模擬对接,误差定格在了十六点三微米。
比之前又收窄了將近两个微米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
手指完全没有抖动的痕跡。
旁边的护士孟琳看了他一眼。
“陆主任,你刚才是睡著了?”
“没有,闭目养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