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绣花荷包重新系回腰上,我走到窗前关窗户。
放眼望出去,竟看见远处的黄河水面上起了大片黄色浓雾——
黄河起雾常见,但暴雨天起黄雾,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。
堂屋里的灵位也不太安分,叮叮咣咣响个没完。
我脊背发凉地赶紧关上窗户,光脚跑回床上缩进被窝。
用力闭紧双眼,蜷缩的身体不受控的疯狂颤抖。
半梦半醒时分,我忽然觉得胳膊和双腿上、凉凉的。
像是在水里过了一遍。
携著难闻的鱼腥味……
第二天一早,村里果然出事了。
暴雨过后,和往常一样,黄河岸边被衝上来不少好东西。
老话说,黄河里的东西不能隨便捞。
只有黄河主动送上来的,才能拿回家。
黄河里的人更不能隨便捡。
因为没人能確定捡回来的到底是自己人,还是困在河里的脏东西。
可这回,他们就在黄河里捡回了一个女人。
清晨村里的青壮年们拎著水桶去河滩上捡鱼虾,老刘家的大儿子捡著捡著,就眼尖的在泥沙里看见了一枚金耳环。
於是刘家大儿子立马喊人一起去附近找,想看看有没有其他金首饰。
谁知这一找,还真找到了別的东西。
雕花金项炼、並蒂莲金手鐲、红宝石金戒指、凤头金簪……
越往水深处走,摸出的东西块头越大!
然后就在水里,摸到了一个女人!
那个女人穿著一身金丝绣龙纹的古代红色裙袍,一头乌髮被高高挽起,头上戴著珍珠面帘纯金凤冠——
被捞上来的时候,整个人就像睡著了一般,身子没有浮肿,尸体没有起尸斑。
长得花容月貌,画著精致的妆容,柳叶眉,桃花面,高鼻红唇。
我听见消息赶过去,正撞见几个同村青年和村里的老人们爭论——
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信水鬼那一套。”
“这些年能捞的,不能捞的,咱们都捞了,这不也没事吗?”
“昨天的新闻你们没看?城里房地產老板娶小老婆,小老婆逃婚跳河了!救援队都在上游捞一天了!”
“这女人八成就是那房地產老板的小老婆。”
“再说,我们是在浅水滩捞的,没犯忌讳。”
村里的老人们听完这话,似也被说服了,一个个没再阻拦。
村长夹烟猛吸一口,大手一挥:“行了,先把人送去义庄。等杨道长回来了,再挑个吉日把她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