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於年龄问题,我只能直接从六年级上起。
好在我爸还活著的时候教过我读书写字,因此语文勉强跟得上,数学只能做个普通应用题。
小升初考试意料之中的没考好,只能上个乡里给钱就能进的民办中学。
在学校我也和同学们相处得不是很好,她们都嫌我性子孤僻,穿衣老土,学习还差……
背地里骂我是黄河边上的泥娃,说我身上有尸臭味。
乡里的中学是没有早晚自习的,白天我在学校听天书,晚上只能望著窗外的月光发呆。
这种孤独的日子,一直持续到我妈回来——
我妈把九副牌位摆进堂屋的那晚,我心底最强烈的感觉不是害怕,而是终於有人陪我说话了。
哪怕,他们不是人。
他们来家里的第一年,可能是求生欲驱使吧,对我並不像现在这样疏离。
我不会算函数,胡玉衡会飘在我身后敲我脑袋。
我背不出政治题答案,黄大仙把我桌子拍得啪啪响。
我月考歷史大题考个零蛋,鬼仙沈沐风摇著摺扇在我身后嘆著气,背了一夜的亡国诗。
虽然他们现在嫌弃我,可四年前的他们,对我而言的確曾是透进黑暗裂缝的一抹和煦阳光……
杨泽安擼起袖子摆手道:
“哎呀小师叔你就別打縈縈这几位仙家的主意了!
她可是一直把家里这几副牌位当成宝,五年前黄仙歷劫差点被雷劈死,她半夜三更冒著暴雨跳进黄河里找什么能救黄仙的灵草。
四年前鬼仙魂魄要散,她跑去我家哭著求我哥给她阴沉木,我哥不给,她就拿自己的血换。
还有狐仙,他新长出来的那条尾巴是縈縈替他扛了两道天雷才得来的。
虎仙的眼珠子是縈縈用虎睛石磨的,蛇仙的蛇骨是她跑蛇仙老家乱葬岗挖了一个星期才挖出来的。
蟒仙的蟒胆是她从蛇肉铺子里偷出来的,还差点被那黑心老板剁碎了做成肉包子。
鱼仙的鱼鳞更是她割了自己的肉,贴在了鱼仙身上化成的。
白仙那条瘸腿也是她到处采草药治好的,就算这些仙家叛逆,可他们还是縈縈的宝贝疙瘩。
我哥都找縈縈要好几回了,一次都没……”
奈何杨泽安的话还没说完,桌上供奉的仙家们就时隔四年,再次齐齐化出原形从牌位里飘了出来——
黄仙顏如玉磨指甲的动作一僵,手里指甲銼哐当一声掉在了供桌上。
下一秒,屋里爆发出一阵不同物种的激动狂叫——
“阴沉木是你拿血换给我的?!”
“我的眼睛,是你给的!”
“我的小胆儿不是风柔给我买回来的?!”
“我身上贴的是你的肉?”
“腿、腿是你治好的?”
“蛇骨是你从乱葬岗挖的?怪不得我问那条死蛟风柔是从什么地方找回我蛇骨的,他答不上来!”
“连我这条尾巴都是拜你所赐?啊——”
“別啊了我一直以为那黄河灵草是江墨川给我拔的,我还在想江墨川这鱉孙子什么时候懂事了学会孝敬爷爷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