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主殿。
夜色已深,殿內灯火却亮如白昼。
秦问天背对著殿门,负手而立。
此刻,他在来回踱步。
二十年了。
那个被流放到天渊的儿子,今天要回来了。
秦问天停下脚步,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,望向府城城门的方向。
可他能感知到…帝境强者的神识早已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,覆盖了整座秦家府城。
城门口那道气息,那股血脉中与他同源的微弱共鸣,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。
是他。
秦戮。
那个十二岁时被他亲手送上流放之路的儿子,回来了。
秦问天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別的什么,只觉得胸口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著。
上不去,下不来,闷得他喘不过口气。
二十年。天渊那是什么地方?
神朝大陆三大禁区之一,大帝之下进入前两层都要冒著生命危险。
秦戮被送去的时候不过十二岁,刚刚觉醒凡脉,修为低微得可怜。
秦问天甚至没有给他派一个护卫,没有给他一件护身法器。
他以为秦戮活不过三个月。
事实上,前三个月他还会偶尔想起这件事,想到的时候心里会堵那么一下,但很快就会被族中事务,权力博弈,新的谋划所淹没。
三个月之后,他几乎不再想起。
一年之后,秦戮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符號,一个被抹去的污点。
两年后,他娶了唐晚月。
三年后,秦忘天出生。
孩子降生的时候,秦问天抱著他,看著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秦戮已经被他从心里彻底刪除了。
直到裴家的帝令降临。
直到他需要一个替死鬼。
秦戮这个名字才被他从记忆的坟场里重新刨了出来。
秦问天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望著城门的方向,不由自主地朝殿门迈出了一步。
他想去迎接。
二十年了,那个孩子在天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。
不管怎么说,他终究是自己的儿子,身上流著秦问天的血。
这一次让他回来替忘天去死,秦问天心里是有一丝愧疚的。
就那么一丝,不多,但確实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