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在屋子里待了许久,直到眼泪都尽了,情绪也都渐渐平复。
柏泠衫将手中那块牌位递给云漱秋:“漱秋,这个给你。”
云漱秋伸手接过,轻轻摩挲着碑面上那几个字,沉默片刻。
“娘亲的……坟……”她抬起眸子,“应当……在附近。”
江浸月会意,扶她起身,三人一同走出了那间屋子。
外头骄阳如炙,晃得刺眼。
云漱秋凭着梦里的记忆,缓缓行至后院,瞧见沙地上立着一块碑。
三人快步走过去,近前瞧,那碑是胡杨木刻出来的,刀削得潦草,半截没入黄沙,碑面厚积尘土。
云漱秋将手中牌位递到江浸月手中,便蹲下身,以袖拂去碑面积沙。
江浸月与柏泠衫也跟着蹲了下来,陪她一道擦着。
擦了好一阵,那些字才一点点显露出来,歪歪扭扭的,深浅不一。
那上头刻着:
“亡妻云氏知岫之墓”
左下另起一行,字略小:
“夫路长赢泣血敬立”
云漱秋望着那些字,金珀瞳又蒙上一层水雾。
那墓碑许是风吹日晒了二十二年,两侧已缺了角,顶上也裂开一道缝。
她缓缓起身,抽出沉渊。
“秋秋,你歇着,我来。”江浸月连忙去拉她。
柏泠衫也劝:“漱秋,你方才伤了心神,这些事交给我们便是。”
云漱秋摇了摇头:“我……自己来。”
她轻轻将沉渊贴上碑边,金珀瞳里一片郑重。
而后,内力灌入剑身,自剑锋溢出极微的一缕剑气。
剑身绕着碑走了一圈,沿途崩裂的边角被那缕剑气削平,剑气过处,顶上那道裂缝也一寸寸合了起来。
那手法精细到极处。
柏泠衫看得赤瞳一凝。
那缕剑气细如发丝,收放之间分毫不差,而如此这般精微的内力掌控,天下怕是再无第二人做得到。
可她同时也看出来,这般用法极耗气力。
修完最后一处,云漱秋的呼吸一下子乱了,低低咳了起来。
江浸月连忙上前扶住她。
云漱秋靠着她轻喘了一会儿。
少顷,她脱开江浸月的搀扶,缓缓单膝跪下,抬手举剑,剑尖遥对碑面。
“漱秋,”柏泠衫终于忍不住,“你先歇一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