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下,通州官道最前方,大明日月旗与东宫盘龙旗迎风而立。
先锋营分哨探路、控道保速,为整支队伍锚定往通州的生路。
枯草捲起,打在兵卒的铁甲上,沙沙直响。
新乐侯刘文炳和左都督刘文耀並排骑著马。
两人身上的重甲极冷。
刘文炳攥著韁绳的手心里全是汗水。
他是太子的表叔。
今夜的任务,是把太子全须全尾地护送到通州张家湾。
“都把眼睛瞪大点!”
刘文炳压低嗓子呵斥身边的亲兵。
“招子放亮!盾牌別离手!”
队伍最中央。
朱慈烺骑著一匹温顺的辽东马。
这匹马是御马监特意挑的上等走马,跑得不快,但极稳。
十六岁的少年,身骨还没完全长开。
那套特製的精钢锁子甲套在他身上,显得宽大。
沉重的甲片压得他肩膀发酸,锁骨处磨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。
他咬著后槽牙,死命把脊背挺得笔直。
伴读太监魏一心缩著脖子,躬著身凑过来。
“殿下,风硬,面甲拉下来些吧。”
这伴读太监冻得嘴唇发青,牙齿直打颤。
朱慈烺摇头。
他目光紧锁前方深不见底的黑夜。
黑暗中。
崩!崩!崩!
极其刺耳的弓弦震响毫无徵兆地从一处丛林后射出。
冲在最前方的几名斥候,连示警声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重箭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脖颈。
血柱飆射。
马背上的骑卒重重砸在地上。
骨头断裂的闷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。
两侧的野地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。
两百余骑大顺军的游骑,从林子里猛扑而出。
他们没有直接撞阵。
这帮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贼,太懂怎么对付明军了。
他们在百步开外游走。
手里的骑弓拉成满月。
朝著明军前队疯狂吊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