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伸出手指,狠狠指著跪在前面的钱谦益等人。
“钱尚书!你是江南士林的领袖!”
“你来告诉朕,这开城献降、卖主求荣的事,若是放在廷议上,该怎么议?!”
“该定个什么罪?!”
钱谦益冷汗顺著两鬢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这个问题没法答。
北京文官是文官,南京文官也是文官。
江南一脉和北方朝堂盘根错节,真要论起来,这里跪著的每一个人,都有同年、恩师或者门生在北京城里当了汉奸。
钱谦益死死咬住后槽牙,强行將笏板再次举起,大声辩白。
“陛下!北方群臣失节,贪生怕死,確乃大明之耻,死不足惜!”
他抬起头,迎著朱由检的视线。
“然,南都臣工,与北方那些软骨头绝不相同!臣等身受国恩,对陛下一片忠心,天地可鑑!若流贼敢南下,臣等必与南京共存亡!”
“对!臣等对陛下一片忠心!”
高弘图等人立刻跟著高呼。
“臣等誓与南京共存亡!”
大半个广场的官员齐刷刷喊了起来,声音悲壮,试图用这震天口號,洗刷文官集团身上的耻辱。
看著这群群情激奋、大表忠心的臣子。
朱由检仰起头,发出悽厉悲凉的冷笑。
笑声穿透晨雾,落进每一个官员的耳朵里,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忠心?”
笑声收住。
“钱尚书,你说你们一片忠心。那你们,拿什么来证明给朕看?!”
钱谦益急促喘息:“臣等愿以项上人头担保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朱由检一声暴喝,打断他的话。
“项上人头?北京城里的那帮混帐,在最后一场大朝会上,也是这么跟朕说的!”
大步走下丹墀台阶,皮靴踩在石阶上,发出沉重声响。
走到钱谦益面前,居高临下看著这个东林魁首。
“那日,满朝文武跪在皇极殿前,哭得比你们现在还要悽惨。他们信誓旦旦地告诉朕,生是大明的人,死是大明的鬼,要与北京城共存亡!”
朱由检嗓音嘶哑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可背地里呢?!”
“就在他们痛哭流涕表忠心的前一晚,锦衣卫就已经截获了他们偷偷送出城外,私通流贼的密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