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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 章（第1页）

甘露殿。

殿内烛影摇红，琵琶声幽幽未绝，陈定安抱着壶酒，醉倒在榻上，鼾声起伏连绵。

“启禀陛下——陆丞相觐见，正在阁门外候着。”

一觉好眠被惊扰，陈定安压着火气翻了个身，好不容易免了早朝，竟也不得安宁。

可门外人只当是他没听见，通传声一声比一声嘹亮。

陈定安忍无可忍，都没反应过来手中是什么，就已经摔了出去。

“曹全，是不是就你声大！”

酒壶应声四分五裂，浓郁的酒气和辛辣瞬间充斥满寝殿。

那琵琶女避之不及，一片碎瓷划过脸颊霎时留下一道细长血痕。她慌忙垂下头，肩头微颤，不敢出声。

陈定安盯着她沉默片刻，怒火消了大半，语气放缓:“一会儿去御医那要些膏药，再去找曹全领赏钱。”

琵琶女赶忙下跪：“奴婢谢陛下恩赐。”

陈定安理了理衣袍，走出甘露殿。

曹全正跪在殿外，满脸堆笑：“扰了陛下清净，是奴不是。可陆丞相说是有要紧事，奴也是怕耽误了陛下。”

“行了，别在那耍滑头了。”陈定安摆摆手示意他带路。

阁门外，陆沉瑾已静候多时，内侍陪他点了盏灯，孤照在昏暗中。

秋风渗着寒意，不停往衣襟里灌，冷得他直打哆嗦，下意识收紧领口。

殿门咯吱一声打开，曹全三两步来到他跟前，压低声音：“丞相大人，陛下这会儿正闷着气呢，您言语千万谨慎，不可冲撞。”

“曹全，又在那嘀咕朕什么呢！”

陈定安不耐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
曹全朝他使了个眼色，侧身让开路请他进去。

“有劳曹公公。”

陆沉瑾迈步走进殿内。偌大的宫殿只点了一根蜡烛，忽明忽暗，勉强能够视物。

帷帘半敞，陈定安靠在软榻上，揉着太阳穴，脸色不大好看。

“说。”

陆沉瑾拱手，简短地禀明了校场的事。

陈定安的眼神骤冷，抄起一旁的竹简，狠狠砸在他身上。

“先是济城粮草被毁，现在校场又被投毒，朕真是养了一帮废物！”

陆沉瑾任由竹简砸中肩头。他垂着脑袋，牙关紧咬，拳头攥紧了几分，指节捏得发白。沉默良久：“娘娘在世时，天下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

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，只剩那卷竹简缓缓滚落，在地上摊开的脆鸣。

“你是在怨朕？”陈定安哑声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。

“臣……”陆沉瑾喉头滚动，终是咽了声，不语。